不得嗎？”
什么意思？
為什么要救我？
我們不是要救世嗎？
謝無妄到底在搞什么，能不能好好說人話？
我還沒來得及問，湖中心突然炸開一道水柱。
一只巨大的、由無數尸骨組成的手掌從湖底探出，直拍謝無妄的天靈蓋。
“小心！”
我下意識想要推開他，卻發現被封住靈力的我根本推不動他。
“走！”
謝無妄猛地回頭，一把將我推開。
那只骨掌結結實實拍在了他的背上。
鮮血狂噴。
謝無妄整個人被拍進了水里，但他手中的劍卻死死釘在湖底，沒有松開分毫。
“謝無妄！”
我跌坐在礁石上，看著血水染紅了湖面。
“別過來……”
他從水里浮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他看著我，眼神里不再是冷漠，而是一種近乎哀求的溫柔。
“云渺，聽我說……”
“別說了！你快上來，先上來再說。”
我伸手想拉他。
“聽我說！”
他聲音嘶啞，明顯體力不支，“等會兒，湖水散去，會有凈神花。你把它吃了，然后再去絕云峰，拿凈世蓮。那是唯一能救你的東西。”
“那你呢？”
“我？”
他慘然一笑，手中的劍開始寸寸碎裂。
“我本來就是死人了。”
骨掌再次落下。
這一次，謝無妄沒有再反抗。
他的身體在巨大的沖擊下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一把斷劍，靜靜漂浮在水面上。
我呆呆看著那把斷劍。
耳邊回蕩著他最后的話。
去絕云峰，拿凈世蓮。
等等。
絕云峰？
凈世蓮？
他怎么知道絕云峰上有凈世蓮？
我明明從來沒告訴過他。
我猛地抓起那把斷劍，劍柄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謝無妄知道絕云峰，知道凈世蓮，甚至知道怎么救我。
所以他也一定知道，蒼梧界會在三日后徹底毀滅。
可凈世蓮明明是救世用的，為什么在他眼里，是救我用的？
他又為什么把我看得如此重要？
難道是只有我能取凈世蓮？
所以他才犧牲自己，讓我先取凈神花，再去取凈世蓮？
謝無妄，大義啊。
是我狗眼看人低。
等我救了世，我一定告訴所有人，你不是阻攔救世的瘋子，你是為蒼生犧牲的好劍尊。
湖水漸漸退去。
黑色的水面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從中間撥開，露出湖底白得刺眼的淤泥。
淤泥中央長著一株花。
那花很小，只有我的掌心大，花瓣近乎透明，脈絡里流著淡淡金光。它扎根在一堆碎骨之上，周圍的妄念都不敢靠近它，像是怕，又像是敬。
我抱著斷劍走過去，蹲在花前。
“你就是凈神花？”
花當然不會回答我。
但斷劍輕輕震了一下。
像是催促。
我伸手摘下凈神花，猶豫片刻，還是咬牙塞進嘴里。
味道很怪。
先是苦，苦得我眼淚差點出來，隨后又冷，冷意從舌尖一路燒到識海，像有人拿冰錐往我腦子里鑿。
我痛得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斷劍。
下一刻，我聽見了很多聲音。
“別信。”
“別去。”
“凈世蓮下，全是死人。”
“祭品，回來。”
那些聲音一層疊一層，吵得我頭痛欲裂。
我想捂耳朵，可那些聲音根本不是從耳朵里進來的，而是從我的神識深處鉆出來。
同時，一幅幅畫面開始在我眼前閃過。
我看見自己站在絕云峰頂，伸手摘下一朵巨大的白蓮。
白蓮盛開，圣光萬丈。
所有人跪在山下，高呼我救世主。
我本該開心。
可下一瞬，蓮心張開，像一張柔軟又冰冷的嘴，將我的手臂、肩膀、胸口，一寸寸吞了進去。
我沒有發出聲音。
因為我的喉嚨已經被蓮須纏住。
我死后，天亮了。
妄念退了。
蒼梧界安靜了一日。
然后灰霧再次從地縫里涌出來，吞了半座中州。
畫面一轉，謝無妄抱著****站在絕云峰上。
他的白衣被血浸透，眼里沒有光。
天機閣的人圍住他，說：“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