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盡頭，彼岸花開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我正在看季度報表。
林雨桐穿著那件我送她的香奈兒套裝走進來，身后的江寒手里拿著一沓文件。我下意識站起來想給她倒水，她抬手攔住了我，動作優雅得像個局外人。
“沈翊，簽了吧。”
她把文件拍在桌上，我低頭一掃，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眼睛。
股權轉讓協議。
公司是我三年前辭職創業，帶著江寒一起做起來的。林雨桐那時候還是我女朋友，幫我跑工商、做財務、跟投資人周旋，我以為這輩子就是她了。可這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我要無償轉讓我名下的全部股份給江寒和林雨桐共同持股的新公司，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的手指按在協議邊緣，沒說話。
“沈翊，你別怪我。”江寒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咱倆是兄弟，實話跟你說，這公司核心技術是咱倆做的不假，但客戶資源都在雨桐手里，你沒她根本撐不起來。現在入股協議已經簽了，新資本的鐵總要求必須控股，你留著股份也沒意義，不如痛快讓出來。”
“江寒，”我說，“公司的源代碼是我一個人寫的，你負責的只是市場。核心技術？你寫過一行代碼嗎？”
他臉色變了。
辦公室的門沒關嚴，外面的員工大概聽到了動靜，有人在探頭探腦。我的助理小趙端著咖啡站在門口，表情像吃了一只**，顯然她也知道今天這場局。
“沈翊，你別不識好歹。”林雨桐的聲音冷下來，她從包里抽出一張紙，拍在我面前，“你看看這是什么。”
我爸的借條。
半年前我爸查出癌癥，手術加化療要五十萬，我東拼西湊還差三十萬，最后是林雨桐說她家里有閑錢，借給我周轉。我當時感動得不行，覺得這輩子欠她的，寫借條的時候手都在抖。
可我現在才看清楚，借條上寫的是我父親的名字，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那會兒我爸已經住院了。
“你偽造借條？”
“偽造？”林雨桐笑了，“這上面是**的手印和簽名，你自己認不出來？你要是覺得是假的，咱們可以做筆跡鑒定，到時候**的病情能不能撐住鑒定流程，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的手攥緊了，指甲陷進肉里。
抽屜里有一把瑞士軍刀，是我爸送我的畢業禮物。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但就像一根**進心臟，疼得我渾身一顫。
我深吸一口氣，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場景。群山如劍，黑云壓頂，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男人站在萬丈懸崖上，面前是鋪天蓋地的飛劍。他的臉跟我一模一樣，眼神卻比我狠一百倍，嘴角掛著血，手里攥著一枚黑色玉佩，沖著天空罵了一句什么。
畫面一閃而沒，我晃了晃腦袋，眼睛重新對上林雨桐那張精致到有些扭曲的臉。
“協議我簽。”
我拿起筆，在每一頁上簽了字。林雨桐眼里閃過一絲得意，江寒吸煙的動作慢了半拍，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干脆。
“但是林雨桐，我有句話要問你。”
她把協議收起來，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許。
“你跟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林雨桐愣了一下，轉頭看了江寒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她笑了，笑容里帶著說不出的輕蔑，“你以為我圖你什么？沈翊，你一個月工資五千的時候我跟你在一起，你創業我幫跑關系，**生病我幫你墊錢。可你到現在還是那個小職員的心態，永遠不敢往上走。江寒比你聰明，他知道什么是機會，知道什么該抓住。”
“去年冬天，你跟我說要加班的那三個晚上，其實跟他在一起？”
“對。”林雨桐把碎發別到耳后，妝容滴水不漏，“那會兒咱們還沒談崩，但我已經想清楚了，你這種人不值。”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其實我已經拿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她偽造借條的證據、她跟江寒合謀轉移公司資產的賬目、還有她跟新資本的鐵總私底下簽的對賭協議。只要我把這些證據寄給**和**機關，她這輩子就別想再從商了。
可我沒告訴任何人。
因為我突然發現，這些都沒意義了。
我走到窗前，看著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