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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
或者柳如煙的人。
沈蓁蓁把帝印裹好，重新塞進坑里，蓋土，掃花，踩平，一氣呵成。
腦海里金字懶洋洋浮出來。
「躺平值：75%。」
沈蓁蓁盯著那行字，第一次覺得它不太可靠。
昨兒它替她砸了柳如煙，今日柳如煙就派人盯上后院。
麻煩是規避了，卻沒說麻煩會不會換個方向回來。
她拍掉手上的泥，轉身從后門出去。
后巷窄，青石板上有水痕。
她走得不快，故意在餛飩攤前停了一下，又在賣絹花的小娘子面前挑了半盞茶。
身后那道腳步一直隔著三五丈。
沈蓁蓁心里有了數。
她若回頭，人會散，她若跑，人會追。
那就去人最多的地方。
集市正在熱鬧時辰。
賣糖藕的吆喝聲蓋過了茶樓說書，點心鋪前排著長隊，幾個孩童舉著風車從人群里鉆來鉆去。
沈蓁蓁站在點心鋪前，正要買兩塊桂花糕，余光忽然掃見柳如煙。
柳如煙換了一身藕粉衣裙，臉上脂粉厚了些，遮住昨日被墨弄出的狼狽。
她站在巷口的布棚下，身旁是個灰袍老者。
老者背微駝，手里拄著竹杖，瞧著像尋常賬房先生，開口卻很利落。
“那件事辦成了嗎？
她最近可有動靜？”
柳如煙把聲音放低：“昨日出了岔子。
那老板娘不知走了什么運，反害我丟了臉。”
老者皺眉：“我問的不是你的臉。”
柳如煙臉色一僵，朝旁邊婢女使了個眼色。
婢女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給老者。
老者只看了一眼，便把紙條收進袖中：“盯緊后院。
尤其是那棵桂花樹。”
沈蓁蓁捏著油紙包的手緊了緊。
點心鋪老板催她：“姑娘，桂花糕還要不要？”
沈蓁蓁剛要往前挪一步，身后忽然有人撞來。
“借過！”
一個背著長劍的年輕男子從人群里斜沖出來，肩頭撞上點心攤支架。
整盤云片糕翻了，芝麻酥滾了一地，老板當場大叫。
“哎喲！
我的糕！”
人群一下亂了。
沈蓁蓁被擠得往后退，正好避開柳如煙那邊看過來的視線。
那年輕男子扶住攤子，扔下一串銅錢：“賠你的。”
他轉身時，朝沈蓁蓁輕點了下頭。
眉目疏朗，衣袖帶風，腰間劍鞘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蕭”字。
沈蓁蓁還沒來得及問，他已經鉆進人群，幾個追來的家丁被點心鋪老板攔住，吵成一團。
“踩壞了東西還想走？
賠錢！”
“讓開，我們追人！”
“追誰都得先賠我的糕！”
沈蓁蓁趁亂從另一頭繞出集市。
回到望江樓時，天色已經偏暗。
阿福正蹲在門檻邊擇菜，看她回來，忙站起身：“老板娘，您去哪兒了？
樓上那位裴公子問了您兩次。”
沈蓁蓁停了一下：“問什么？”
“問您什么時候回來。”
“你怎么說？”
“我說老板娘出門買點心去了。”
沈蓁蓁把空空如也的手藏到身后。
阿福看懂了，遲疑道：“點心呢？”
“路上沒了。”
“被搶了？”
“被命搶了。”
阿福沒聽明白。
沈蓁蓁進了大堂，往二樓看了一眼。
梅月間的門關著，里頭沒有動靜。
她原本想繼續裝傻。
只要她不認，裴修然不能把她從柜臺后拽出來說“你是**公主”。
只要帝印還在桂花樹下，她就仍是望江樓的沈娘。
可柳如煙已經盯上后院。
裴修然又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沈蓁蓁坐到柜臺后，敲了敲桌面：“阿福。”
“哎。”
“柳如煙什么來頭？”
阿福一愣：“老板娘不是不愛聽這些閑話嗎？”
“今日愛聽。”
阿福立刻來了精神，搬了個小板凳坐過來：“柳家是江南最大的綢緞商，柳如煙的舅舅在知州府做事。
她這些年一直想攀裴家。
聽說裴家那位裴修然，原先是在京中長大的，后來不知怎么回了江南，柳姑娘見過他一面，就——”
“裴家？”
沈蓁蓁打斷他。
阿福點頭：“江南裴氏，書香門第。
裴修然的父親裴東來，以前在朝中做過官，后來辭官回鄉。
聽說門生舊友遍天下，連知州見了也得讓三分。”
裴東來。
沈蓁蓁指尖輕輕點在賬冊邊。
這個名字，她聽過。
三年前宮變后，最先上書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