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確診心衰起，我就靠著體外循環(huán)機活命。
為了給我籌集手術(shù)費，妹妹錯過了兩次出道選秀。
直到第三次，她總決賽前夕。
我又因機器故障導(dǎo)致室顫，劇烈絞痛無法呼吸。
爸媽狠下心，將我送去了停電的舊出租屋。
丟下我前，媽媽雙目通紅抱住我道：
「制片人說了。」
「這次再退賽，不會再給**妹留出道位。
「郭暢，**妹也是人，有她的星途要走。」
爸爸滿臉疲累，嘆了口氣道：
「我們保證，三天后就來接你，好嗎?」
他們在問我，但離開時并沒等我的回答。
我看著車子駛離，心臟又猛地抽搐停跳。
身體越來越冷。
妹妹忽然發(fā)來信息問我：
「姐姐到出租屋了嗎，有沒有不舒服?」
我在迅速模糊的視線里，死死咬住牙關(guān)。
給她回信息道：
「我很好。」
「妹妹要加油比賽，再跟爸媽一起來接我回家。」
爸媽說得對。
妹妹也是人，有她的星途要走。
這一次，我就不拖累他們了。
1.
我醒來時，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
護士按住我亂動的手，低聲說：「別拔管，你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床邊坐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女人，是舊出租屋樓下的林姨。
她見我睜眼，眼圈一下紅了。
「暢暢，**媽瘋了嗎？那屋子停電三個月了，他們把你一個靠機器吊命的人放進去，是想讓你死啊！」
我盯著天花板，眼皮酸得發(fā)疼。
我沒有哭。
哭會耗氧。
林姨把手機遞到我眼前：「**妹昨晚拿了冠軍。」
屏幕上，郭瑩穿著銀白色禮服，站在舞臺中央。
主持人問她最想感謝誰。
她捂著嘴哭：「感謝爸媽，感謝姐姐。姐姐身體不好，可她一直鼓勵我追夢。她說，妹妹要站到最高的地方。」
臺下掌聲雷動。
彈幕刷滿了：
「姐姐好偉大。」
「全家都好有愛。」
「郭瑩值得！」
我看著她眼角那滴淚，突然笑了一下。
嘴里插著管，笑不出聲，只牽動胸口傷口，疼得我發(fā)抖。
林姨罵了一句：「她知道你差點死了嗎？」
我閉上眼。
她當然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回了「我很好」。
第二天，爸媽來了。
媽媽沖進病房，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
她撲到床邊，壓低嗓子：「暢暢，你怎么被送到醫(yī)院來了？你知不知道外面記者都在堵瑩瑩？要是被人知道我們把你送去出租屋，瑩瑩剛到手的資源就完了！」
爸爸皺著眉：「林姐也真是多事。我們不是說三天后接你嗎？」
林姨當場站起來：「三天？她三分鐘都撐不住！」
媽媽被吼得臉發(fā)白，卻還是抓住我的被角。
「暢暢，你最懂事了。**妹剛紅，不能出負面新聞。你就說，是你自己想回老屋休息，好不好？」
我喉嚨里發(fā)出破碎的氣音。
護士看不過去，把他們往外趕。
媽媽急了，俯身貼到我耳邊。
「你要是真疼妹妹，就別毀她。」
我睜開眼，看著她。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
他們不是不知道我會死。
他們只是在賭。
賭我命硬，賭我聽話，賭我舍不得郭瑩。
可我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舍不得這種東西，也會在心臟停跳時一起爛掉。
2.
第三天，郭瑩來了。
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
一進門，她就撲到我床邊：「姐，對不起，我不知道爸媽把你送到那種地方。」
她哭得肩膀發(fā)顫，拉著我的手貼在臉上。
「我拿到手機才知道你進搶救室了。姐，你罵我吧。」
媽媽跟在后面，馬上接話：「瑩瑩一晚沒睡，剛錄完采訪就趕來了。暢暢，你別怪她。」
爸爸把保溫桶放下：「這是**妹讓阿姨煮的湯。」
我看著那桶湯，胃里泛起惡心。
我剛脫離危險，只能靠營養(yǎng)液。
郭瑩卻像沒聽見護士提醒，哽咽著說：「姐，你喝一點吧，是我親手盯著熬的。」
她身后的助理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病床。
我偏頭避開。
助理慌忙把手機藏到身后。
郭瑩臉色僵住：「姐，我只是想記錄一下，給粉絲報平安。他們都很擔心你。」
我費力抬手，在寫字板上寫下兩個字。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