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破廟里蹲著個***
我叫喬郁，今年二十歲。
三個月前，我還是京城首富喬家的小公子，出門八抬大轎，回家燕窩漱口，茶涼了都不肯喝的那種。
現在我在一個破廟門口擺攤賣手抄佛經，每天被地痞搶攤位，被紈绔調戲，被**的狗追著跑了半條街。
命運這個東西吧，它給你開玩笑的時候從來不打草稿。
但是我不覺得自己慘。真的。
因為廟里那個掃地僧比我還慘。
我第一次看見他是三個月前的一個雨夜。我被仇家追了三天三夜，渾身濕透，懷里抱著我爹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一卷經書，跌進了一座破廟。
一道閃電劈下來，照亮了整個廟堂。
我看見一個人蹲在墻角吃燒餅。
堂堂一座寺廟，他一個掃地僧，蹲在墻角的**上啃燒餅，啃得滿臉都是芝麻，嘴角還掛著一根韭菜。
看見我沖進來，他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我們對視了。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把燒餅藏到身后，擦擦嘴，站起來，雙手合十，面帶慈悲，用那種話本子里高僧才會用的語氣說：“施主，夜已深，本寺——”
“嗝。”
一個韭菜味的嗝。
空氣安靜了。
他又擦了擦嘴，面不改色地續上了后半句：“——不便留宿。”
我渾身濕透，瑟瑟發抖，懷里抱著我爹的遺物，身后是追殺我的仇家。
這個和尚對我說“不便留宿”。
我差點直接氣死在廟門口。
但我不能死，我爹說了，喬家的人可以沒錢，不能沒骨氣。我深吸一口氣，擠出這輩子最真誠的笑容：“師父，我不留宿，我就在屋檐下躲躲雨，天一亮就走。”
他盯著我看了看，然后慢吞吞地讓開了半邊身子。
“進來吧。”
我進去之后才發現，這不是“讓我進去”，這是“讓我進去參觀一下他是怎么懶死的”。
廟里灰塵積了半尺厚，走一步一個腳印。但他的活動范圍，從**到門口那條直線，被掃得干干凈凈，其他地方一概不管。
這叫什么？極簡**掃地法？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把經書抱在懷里，開始打量他。
這人看著二十出頭，長得倒是不錯。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就是表情太欠揍了，永遠一副“我懶得理你”的樣子。
大夏天的，他戴著一頂僧帽，把整個腦袋包得嚴嚴實實。
我多嘴問了一句：“師父，你不熱嗎？”
“不熱。”
“那你怎么出汗了？”
他伸手摸了摸額頭，發現真的有汗，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我終生難忘的話：“這是菩薩的眼淚。”
“……”
我決定不跟他說話了。
二、這和尚是來人間臥底的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走了。
不是我不知感恩，是我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打他。
我在廟外面的街上找了個空地，鋪了一塊破布，把我抄的幾本佛經擺上去，開始擺攤。
賣了半天，一本沒賣出去。
旁邊賣餛飩的王嬸看我可憐，送了我一碗餛飩，還附贈了一條情報：“你昨兒待的那個廟啊，就一個和尚，叫忘塵，來了大半年了。不念經，不敲木魚，天天蹲門口看熱鬧。你說他懶吧，他把門口那塊地掃得锃亮；你說他勤快吧，他就掃那一塊。怪人一個。”
我咬了一口餛飩，心想：豈止是怪人，簡直是***。
正想著，***從廟里出來了。
他今天換了一身干凈僧袍。也可能只是把昨天的反過來穿了。手里端著一碗粥，慢悠悠地走到門口，往門檻上一蹲，開始喝粥。
他喝粥的時候眼睛沒閑著，一直往我這邊瞟。
我假裝沒看見，繼續擺攤。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空碗走過來了。
“這字你寫的？”他問。
“嗯。”
“賣多少錢？”
“三文一本。”
他把那碗擱在地上，蹲下來翻了一頁，認認真真看了一會兒，然后抬頭看我，表情非常真誠：“三文太貴了。隔壁王嬸的餛飩才兩文一碗，你這一本佛經夠買一碗半餛飩了。你覺得你的字值一碗半餛飩嗎？”
我盯著他。
他一臉無辜地回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佛經從他手里抽回來：“師父，你要是沒事做，可以回去掃地。”
“地掃完了。”
“你只掃了門口那一塊。”
“那一塊就夠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