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梧桐------------------------------------------,天還沒亮。,露水浸透了她身上的羽衣,冰冷地貼著皮膚,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游走。她蜷縮在一棵千年梧桐的樹根縫隙里,這個位置是她花了三天才找到的——樹根盤錯之間剛好容得下一個人,繁茂的根系能隔絕大部分靈識探查,而梧桐木本身散發的天然木靈之氣,也能遮掩她身上鳳凰骨的氣息。。,她還是鳳族最尊貴的王女,住在九天之上用萬年暖玉砌成的宮殿里,出入有靈禽引路,左右有長老**。她的父王鳳淵是鳳族第十七代族長,統御南域百萬里山河,她的母后鸞姬出身朱雀神族,血脈之高貴在整個修仙界都排得上號。,林鳶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整個族群捧在了手心里。,五歲凝成鳳凰骨,十歲筑基,十五歲結丹——這樣的修煉速度,放在整個修仙界都是頂尖的存在。族中長老們說,她是鳳族中興的希望,是將帶領鳳族重回九天之上的天選之人。。,修煉、成長、繼承族長之位,然后在某一天,遇見一個與她比肩的人,結為道侶,延續鳳族最純凈的血脈。。。,使勁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傷口又開始疼了,左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始終沒有愈合的跡象,那是她叔父林霄親手留下的。那一劍她記得清清楚楚,黑色的劍光劈開宮殿的穹頂,父王母后同時出手抵擋,卻被早已埋伏好的叛軍從背后制服。“鳶兒,快走!”。。,從九天之上跌落到凡塵之中,一路往南,穿過荒原、渡過冥河、翻過斷魂嶺,終于逃進了這片梧桐林。
鳳族族典第一條:梧桐乃鳳族圣木,凡鳳族血脈,入梧桐林者,外人不得追殺。
這是上古時期人皇與鳳族立下的盟約,已經延續了上萬年。林鳶本以為進了梧桐林就安全了,可她忘了,這個世道,連上古盟約都擋不住人心的貪婪。
那些追殺她的人確實沒有踏進梧桐林。
但他們把整片林子圍了起來。
林鳶用靈識探查過,梧桐林外至少聚集了上千名修士,分屬于十幾個不同的勢力。鳳族叛軍、天衍宗、萬妖谷、北冥劍閣……甚至還有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散修組織。這些人平日里彼此爭斗不休,如今卻為了她一個人,達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他們要鳳凰骨。
鳳凰骨不是骨頭,而是鳳族王族血脈中凝結的一種特殊靈骨,是鳳凰一族最核心的力量源泉。傳說中,煉化鳳凰骨可以獲得鳳凰涅槃的能力,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能在火焰中重生。更有傳言說,鳳凰骨內封印著上古鳳神的精魄,誰能得到它,誰就能獲得與仙人比肩的力量。
林鳶以前從不覺得這有什么。鳳凰骨是她的,與生俱來的,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她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這件與生俱來的東西,會變成別人追殺她的理由。
她更沒有想到,第一個對她動手的,會是她的親叔父。
林霄。
林鳶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臉。小時候,叔父對她很好,會從很遠的地方帶回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會教她劍法,會在她犯錯的時候替她在父王面前說好話。她管他叫“二叔”,整個鳳族只有她這么叫,因為林霄不許別人這么叫,但每次她叫的時候,他都會笑。
那個笑容,和七天前刺向她的那道劍光,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樹洞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林鳶立刻屏住呼吸,右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劍。那是一把不到兩尺的短劍,劍身窄薄,泛著淡淡的銀色光芒,是她母后鸞姬的貼身佩劍,名為“霜華”。逃亡的時候她只來得及帶走這一樣東西。
窸窣聲越來越近。
林鳶的手指收緊,體內的靈力緩緩涌動。她的傷勢太重,靈力已經所剩無幾,如果來的是元嬰期以上的高手,她可能連一劍都擋不住。但她不會束手待斃。鳳族的人,死也要站著死。
一只灰色的兔子從樹根縫隙里鉆了出來,紅眼睛看了林鳶一眼,又若無其事地跳走了。
林鳶緩緩松開了劍柄,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苦笑了一聲。曾幾何時,她是連上古兇獸都不放在眼里的鳳族王女,如今卻被一只兔子嚇得如臨大敵。這世上最**的事情,不是從高處跌落,而是跌落之后,你發現自己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林鳶靠在粗糙的樹根上,盯著頭頂那一線天空。梧桐葉層層疊疊地遮住了天光,只有稀薄的微光透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王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鳶兒,你知道梧桐為什么是鳳族的圣木嗎?”
她那時候還小,仰著臉問:“因為它高?”
父王笑著搖頭:“因為梧桐堅韌。它的根系可以在最貧瘠的土地里扎下去,扎到地下百丈深,哪怕地面上的樹干被燒成灰燼,只要根還在,來年春風一吹,就能重新發芽。”
“那跟鳳族有什么關系?”
“鳳族也一樣。”父王摸了摸她的頭,“無論遭遇多大的劫難,只要血脈還在,只要骨子里的那團火沒有滅,我們就永遠不會倒下。這才是鳳凰真正的力量,不是涅槃重生,而是永不言棄。”
那時候的林鳶聽得似懂非懂,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后跑去找母后討糖吃了。
現在想想,父王說那些話的時候,眼里似乎藏著什么東西。一種她當時無法理解的東西。是不是他早就預見到了鳳族會有這一天?是不是他早就知道,有些劫難,躲不過去?
林鳶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從腦海里趕出去。
父王說得對,只要骨子里的那團火沒有滅,她就永遠不會倒下。
她還沒有死。
只要還活著,就還***。
林鳶從樹洞里爬出來,動作很輕很慢,生怕驚動了林外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雖然盟約規定外人不得踏入梧桐林,但鬼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在某一天撕毀盟約沖進來。她不能一直躲在這里,必須想辦法離開,找到援軍,救出父王母后。
可援軍在哪?
鳳族的舊部大多已被林霄收服或者清洗,她認識的那些所謂盟友,在鳳族內亂的消息傳出去之后,一個個都變成了沉默的石頭。修仙界就是這么現實,你強大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你落魄的時候,連影子都會離開你。
林鳶一邊想,一邊在林中穿行。梧桐林很大,方圓數百里,足夠她躲一陣子了。她需要找到一些療傷的藥材,她的儲物戒在逃亡的路上損壞了,里面的丹藥全都無法取出,現在她只能靠這林子里野生的靈藥**。
她的運氣不錯,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在一條小溪邊發現了一叢回靈草。回靈草品階不高,但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算是寶貝了。林鳶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挖掘,盡量不損傷根莖。
就在她剛把回靈草完整地挖出來的時候,靈識突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有人進了梧桐林。
林鳶猛地站起來,握緊霜華短劍,凝神探查。來的人不止一個,至少有七八個,而且靈力波動都很強,最弱的也在金丹期以上。他們越過了梧桐林外圍的禁制,徑直朝著她的方向來了。
她被發現了嗎?
不,不可能。林鳶很確定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的靈力波動一直被梧桐木的天然氣息遮掩著,除非對方有特殊的追蹤手段,否則不可能這么快鎖定她的位置。
除非……
林鳶的心猛地一沉。
除非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哪。
叔父林霄在她身上留了追蹤印記。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林鳶下意識地檢查了自己的全身,靈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每一寸皮膚、每一縷靈力,終于在丹田深處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印記。那印記只有針尖大小,顏色幾乎和靈力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可能發現。
是林霄。他刺向她的那一劍,不僅是為了傷她,更是為了種下這個印記。
林鳶咬緊了牙。
她強行調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試圖將那個印記逼出體外。但印記像是長在了丹田壁上,不管她怎么用靈力沖擊,都紋絲不動。以她現在的修為,根本抹不掉林霄留下的追蹤印記。
那就只能跑了。
林鳶收了回靈草,轉身就往梧桐林深處跑去。她知道梧桐林的最深處有一條暗河,順著暗河可以通向林子外面的冥河支流。只要到了冥河,河水中的陰煞之氣就能干擾追蹤印記的信號,她就有可能甩掉追兵。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生路。
身后的追兵顯然也察覺到了她在逃跑,速度立刻加快。林鳶咬著牙在密林中狂奔,樹枝藤蔓抽打在她的臉上、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她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左肩的傷口不知什么時候裂開了,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腳下的落葉上。
但她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梧桐林的盡頭就在前方,她已經能聽見暗河的水聲了。只要再跑三百丈,不,兩百丈,一百丈——
一道劍光從她頭頂掠過,斬斷了前方一棵三人合抱的梧桐樹。巨大的樹干轟然倒下,砸在她面前不到十丈的地方,飛濺的木屑打在她臉上,**辣地疼。
林鳶猛地剎住腳步。
身后,七道人影從林中緩緩走出。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穿黑色錦袍,面容陰鷙,眉宇間和林鳶有幾分相似。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氣喘吁吁的林鳶,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鳶兒,”林霄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情,“叔父來接你回家。”
林鳶握著霜華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她看著林霄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他那雙曾經溫和如今只剩冷酷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這七天來的所有逃亡、所有恐懼、所有痛苦,都變得荒謬至極。
“你不是來接我的,”林鳶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冷靜,“你是來拿鳳凰骨的。”
林霄沒有否認,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愧疚。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看著林鳶:“鳶兒,鳳凰骨留在你身上,只會給你帶來災禍。叔父替你保管,是為你好。”
“為我好?”林鳶幾乎要笑出來,“你叛變囚兄嫂、追殺親侄女,這叫為我好?”
林霄身后的幾個黑衣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顯然對林霄的手段早已習以為常。他們都是林霄這些年暗中培養的死士,個個修為高深,對林霄忠心耿耿。
林霄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鳶兒,你不是個笨孩子,你應該想得明白。鳳凰骨的秘密不是你父王能保守的,這天下覬覦它的勢力太多了,鳳族根本護不住你。與其讓鳳凰骨落在別人手里,不如交給叔父,至少叔父體內流的和你是一樣的血。”
“你放心,叔父不會殺你。把鳳凰骨給我,我送你去一個沒人找得到你的地方,讓你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
林鳶盯著林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死也不會給你。”
林霄的耐性終于耗盡了。他的眼神冷了下來,那種假裝的溫和褪去之后,露出的是一張冷酷到極點的面孔。
“那就死吧。”
他沒有動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身后的七名死士同時出手,七道恐怖的靈力波動如潮水般向林鳶涌來。
林鳶閉上了眼睛。
不是放棄,是在賭。
她在賭霜華劍里封存的那一道力量。母后把劍留給她的那天晚上,曾經握著她的手說:“鳶兒,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就往劍里注入一滴鳳血。它會替你開一條路。”
林鳶一直沒有用這道力量,因為她不確定那道力量到底是什么、有多強,更不確定用過之后會發生什么。但現在,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霜華劍上。
銀白色的短劍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那聲音像鳳鳴,又像龍吟,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力量,震得整片梧桐林的葉子簌簌落下。
緊接著,一道銀色光芒從劍中迸發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銀鳳虛影,雙翼展開足有百丈之寬。銀鳳仰天長鳴,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沖去,那七名死士的攻擊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撕得粉碎。
七名死士同時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林霄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只銀鳳虛影:“這是……鸞姬的本命鳳魂?她瘋了?把自己的本命鳳魂封在劍里,她不要命了?!”
林鳶也沒想到母后留給她的竟然是這樣的東西。
本命鳳魂,是鳳族修士畢生修為所凝聚的魂魄精華,相當于普通修士的元神。失去了本命鳳魂,母后就算還活著,也成了一個廢人。再也沒有修為,再也無法修煉,甚至連一個普通的凡人都不如。
而母后竟然把這么珍貴的東西,封在一把劍里,留給了她。
林鳶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但銀鳳虛影的力量在爆發之后迅速消散,它終究只是一道被封存的殘魂,能爆發一次已經是極限。林鳶感覺到手中的霜華劍變得冰冷無比,那道曾經溫熱的力量已經完全消失了。
林霄在短暫的震驚之后很快恢復了冷靜。他看了一眼被銀鳳虛影震傷的那七名死士,冷哼一聲:“廢物。”
然后他自己動了。
林霄的修為,是化神期。
而林鳶只是金丹期。
這道差距,大到任何底牌都填不平。
林霄甚至沒有出劍,只是抬起右手,凌空一抓。一只由靈力凝聚的黑色巨爪憑空出現,鋪天蓋地地向林鳶抓來。林鳶拼命催動體內最后的靈力,想要抵擋,可她的靈力在化神期強者面前就像一滴水面對一片海,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黑色巨爪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的靈力完全封鎖。林鳶整個人被懸空提起,動彈不得。左肩的傷口在巨爪的擠壓下再次崩裂,鮮血順著她的小腿滴落在地上。
林霄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鳶兒,叔父再問你最后一次,”他伸出手,緩緩探向林鳶的胸口,隔著衣衫感受著鳳凰骨的位置,“鳳凰骨,給不給?”
林鳶一口血水啐在他臉上。
林霄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擦掉臉上的血水,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那叔父自己來取。”
那只黑色巨爪猛地收緊,林鳶清晰地聽見自己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但她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鳳凰骨在體內劇烈**顫著,它似乎感受到了被強行剝離的危險,本能地釋放出熾熱的鳳凰真火來保護宿主。但那火焰剛一出現,就被林霄的黑色靈力壓制了下去。
林霄的指尖觸到了一根鳳凰骨——那是林鳶左臂的尺骨。只要他用力一抽,就能將這根骨頭從她體內完整地剝離出來。
“不要怕,很快的。”林霄的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
林鳶閉上了眼睛。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可她連鳳凰骨都要被人奪走了,還怎么涅槃?
就在林霄即將動手的那一剎那——
一道白光從梧桐林外飛來。
那白光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連林霄這樣的化神期高手都沒有反應過來。白光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在他身后百丈處炸開,炸出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深坑。
林霄猛地收回手,側身看向白光飛來的方向。
一個少年從梧桐林中緩緩走出。
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色袍子,頭發隨意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他的五官生得很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懶散又隨意。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抱在懷里的那把劍吸引了。
那是一把半人高的重劍,劍身漆黑如墨,寬約一掌,厚重得不像是一把劍,更像是一塊門板。劍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和銘文,只有一些細密的裂紋,像是曾經碎過又被重新拼接起來。
這把劍給人的感覺只有一個字——沉。
不是重量上的沉,而是一種氣勢上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就像一座山立在面前,讓你不由自主地想低下頭。
林霄盯著那把劍看了三息,瞳孔忽然一縮。
少年走到林鳶身旁,隨手一揮,那只捏著林鳶的黑色巨爪就像氣泡一樣碎裂了。林鳶從半空中跌落,少年一只手接住了她,動作隨意得像接住了一片落葉。
林鳶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茫然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年。
少年低下頭,目光在她鮮血淋漓的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開了。他看著林霄,面無表情地開了口。
“路過還是投宿?路過就走,投宿就交錢。”
林鳶愣住了。
林霄也愣住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七名剛爬起來死士,都愣住了。
這是一個正常人在這種場合該說的話嗎?
林霄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這個少年,靈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他的身體。金丹期。的的確確是金丹期的靈力波動,雖然比一般的金丹期渾厚了不少,但的的確確沒有超過金丹期的范疇。
一個金丹期的毛頭小子,竟然敢單槍匹馬闖進梧桐林,面對化神期的強者,說出這樣一句話?
要么是他身后有極大的**,要么是他腦子有病。
林霄選擇了前者。
“這位道友,”林霄的語氣客氣了幾分,“鳳族內務,請道友不要插手。道友若肯行個方便,林某必有重謝。”
少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懷里的重劍,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再次愣住的話。
“重謝?多少錢?”
林霄嘴角抽了抽。他活了幾百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修士,還從來沒見過這種見面三句話不離錢的貨色。他耐著性子說:“靈石五千,如何?”
少年搖了搖頭。
林霄皺眉:“一萬。”
少年還是搖頭。
“那你想要多少?”
少年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林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五萬靈石不是小數目,但對他來說也不是拿不出來。權衡片刻,他點了點頭:“好,就五萬。”
少年把手收了回去,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五百萬。”
林霄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道友,”他的聲音里帶上了寒意,“你是在消遣林某人?”
少年把重劍從懷里放下來,劍尖往地上一頓。沒有用任何靈力,只是簡簡單單地一頓,地面就以重劍為中心裂開了無數道縫隙,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最遠的裂縫一直蔓延到百丈之外。
那把劍仿佛本身就承載著無法言說的重量。
少年抬起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林霄,嘴角微微上揚。
“沒錯,”他說,“就是在消遣你。”
精彩片段
《仙道為聘》內容精彩,“陳多米2”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林霄林鳶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仙道為聘》內容概括:血色梧桐------------------------------------------,天還沒亮。,露水浸透了她身上的羽衣,冰冷地貼著皮膚,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游走。她蜷縮在一棵千年梧桐的樹根縫隙里,這個位置是她花了三天才找到的——樹根盤錯之間剛好容得下一個人,繁茂的根系能隔絕大部分靈識探查,而梧桐木本身散發的天然木靈之氣,也能遮掩她身上鳳凰骨的氣息。。,她還是鳳族最尊貴的王女,住在九天之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