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深夜，我趕到醫院，給老板錢總的孫女甜甜捐了四百毫升熊貓血。孩子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了，我在病房躺了整整五天。出院后，我以為至少能等來一聲謝謝。可錢總在公司碰見我，淡淡掃了一眼，轉頭跟別人談項目去了。他老婆吳芳從我面前走過，跟看路邊電線桿一樣。那個被我救活的甜甜，三年了，再沒在我跟前出現過。直到上周末晚上十一點，我手機忽然瘋了一樣響。九十九個未接來電，全是錢總一家打的。他們說甜甜又出事了，不輸我的血就沒命。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打開對話框，敲了三個字，點了發送。
第一章
我叫陳默，三十三歲，在錢總的建筑設計公司干了六年。
錢總叫錢國強，五十五歲，做了大半輩子工程設計，精明、強勢，張嘴閉嘴都是利益。
他只有一個女兒錢婷，三十一歲，嫁了個做建材生意的孫凱。
甜甜就是他們唯一的孩子，錢總的心頭肉。
我知道自己是熊貓血，是在大學軍訓體檢的時候。
醫生當時專門把我叫到一邊，說這種血型極罕見，全國不到千分之三的人才有，讓我務必記住這件事。
我沒當回事，就是把獻血登記表多填了一份，收好了。
誰能想到，幾年后，這份登記表把我推到了一個我至今都沒從中走出來的處境里。
那天凌晨三點，我被電話吵醒。
"陳默！快起來！馬上趕到市第一醫院！"
電話那頭是公司人事主管趙姐，嗓子都劈了。
"錢總的孫女出了車禍，大出血，血庫里配不上型！"
我一下子清醒過來。
"什么血型？"
"Rh陰性！全公司檔案翻了個底朝天，就你一個人是這個血型！"
趙姐喘著粗氣。
"陳默，孩子才五歲，快不行了！"
我看了眼窗外，天黑得透透的，雨點砸在玻璃上。
"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抓了件外套就往外沖。
出租車到醫院已經快四點了。
急診樓里燈火通明，走廊站滿了人。
錢總穿著家居服，頭發亂七八糟，一雙眼通紅。
他老婆吳芳癱在走廊的椅子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嘴里翻來覆去念叨著甜甜的名字。
錢總看見我，跟看見最后一根稻草似的，一把攥住我胳膊。
"陳默！你可算來了！趕緊跟我進去！"
他拽著我就往采血室走，手勁大得我差點趔趄。
采血室里，醫生已經在準備。
"家屬外面等著，獻血的跟我過來。"
醫生沖錢總擺擺手。
我躺上采血床，看著針頭扎進去。
血液順著管子往血袋里流，一袋，又一袋。
"需要多少？"
"至少四百毫升。"
醫生頭也不抬。
"孩子失血量太大，你身體吃得住嗎？"
"吃得住。"
我咬著牙說的。
正常獻血一次兩百毫升，間隔半年。我一次抽四百，什么后果我心里有數。
可那個孩子才五歲。
外面走廊里的哭聲、腳步聲、器械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的粥。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終于開口。
"行了，夠了。"
針頭***，醫生拎著血袋就跑。
我躺在床上，渾身發軟，手指動一下都費勁。
護士過來給我掛了一瓶葡萄糖。
"你失血量偏多，至少在醫院觀察三到五天，這段時間別干體力活。"
我點了點頭，閉上眼。
第二章
在醫院躺了五天，我才勉強能站起來走兩步。
這期間，趙姐來看過我一次，拎了個果籃和一箱牛奶，說是公司統一買的。
"甜甜脫離危險了，手術很順利。"
趙姐坐在床邊，拍了拍我的手背。
"錢總說讓你安心養著，住院費用公司走賬。"
"錢總沒來？"
我問。
趙姐停了一下。
"錢總這幾天一直守在甜甜病房，實在走不開。他讓我跟你說，這次多虧你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五天里，守著孫女，連十分鐘都抽不出來。
不過他既然選擇讓趙姐傳話，我也沒什么好多想的。
出院那天，沒人來接我。
我自己叫了輛車，晃晃悠悠回了家。
半個月后我才回公司上班。
推開辦公室門，同事們圍過來。
"陳默！你沒事吧？身體恢復了？"
"沒事了，都好了。"
"你可是救了錢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