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路線一改，說明周硯生起疑了。
前世抓捕順利，是因為我提前把他穩住了。他以為我是對他有意思，才答應五一陪他出海。警方借著私人游艇聚會的名義布控，一網打盡。
可這一世，我被提前控制，周硯生失去了我這顆穩盤的棋。
他臨時改去青棠山莊，不是心血來潮。
是試探。
甚至，可能是清場。
我沒再猶豫，幾下撬開老舊門鎖。
門一開，灰塵直撲鼻子。
這棟老宅在城郊，是我爸媽留下來的房子。爸媽走后，裴振川說一家人住一起熱鬧，帶著程慧搬了進來。后來程慧嫌老宅晦氣，平時根本不回來，只把這里當雜物間。
她大概覺得，把我關在這里最穩妥。
可她忘了，這宅子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哪塊磚松，哪扇窗能翻，我比誰都熟。
我輕手輕腳上樓，客廳沒人，餐桌上還擺著沒收完的殘羹。程慧那只限量款包包扔在沙發上，像是走得很急。
我拿起她的備用機，點開剛才那條消息。
除了語音，還有一張定位截圖。
青棠山莊，三號別院。
我立刻把圖發到自己的加密郵箱，又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
男人聲音冷靜，帶著壓低的警覺。
是顧嶼城。
市局經偵支隊的外援顧問，也是這次協同收網的負責人之一。
前世直到死，我都沒來得及告訴他，我哥嫂為了攀附周硯生，會把裴妍親手送過去。
“顧嶼城，是我，裴昭寧。”
那邊靜了半秒。
“你失聯了七個小時。”
“我被家里人下藥關起來了。周硯生改了路線，不去碼頭，改去青棠山莊三號別院。你們別按原計劃布控了。”
顧嶼城的語氣一下繃緊。
“你現在人在哪？”
“老宅。暫時安全。”
“別動，我讓人去接你。”
我望向窗外，暮色壓得很低，烏云沉沉的，像要下雨。
“不行，來不及了。裴妍已經在路上。”
“她不是普通女伴。”我壓低聲音，“前世……我是說，我查到過，周硯生每次在動手前，都會先篩一輪人。他挑中的年輕女孩，不是拿來炫耀的，是拿來做交易的。他背后有個更大的局。”
“青棠山莊是封閉式會所，靠山臨水，信號不穩。今晚如果讓她進去了，再想找人，難。”
顧嶼城沒問我“前世”那兩個字是什么意思。
他一向聰明，知道什么時候該追問，什么時候該先辦事。
“你能趕過去嗎？”
“能。”
“那就去，但記住，別硬碰硬。到山莊外圍先跟我報位置。”
我應了一聲，剛要掛，顧嶼城又叫住我。
“裴昭寧。”
“嗯？”
“別再一個人扛。”
我握著手機，手心發燙。
前世我和顧嶼城合作了三個月，名義上我是金融風控師，暗地里幫他梳理周硯生名下的資金鏈。我們接觸不算少，可我總跟他隔著一層，不敢信，也不敢靠近。
因為我家那攤爛泥，誰碰誰臟。
可他總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樓梯拐角、審訊燈外、醫院走廊、甚至我死前的最后一個傍晚。
我沒回答，只拿起程慧車鑰匙，快步出門。
院門口停著她那輛白色SUV，后座還放著給裴妍準備的行李箱，粉色，貼著**貼紙，活像要去參加戀綜。
我拉開副駕抽屜，里面果然有兩張青棠山莊的訪客卡。
程慧辦事喜歡留后手，怕臨時有變。
這回倒是便宜了我。
車子剛啟動，老宅門口又來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裴振川從車上跳下來，神色慌張，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他看見我坐在駕駛位，臉色當場變了。
“昭寧？你怎么出來的！”
我隔著車窗看他。
這張臉和我有三分像，從前我總覺得親切。小時候他背著我走夜路，冬天把唯一一件棉襖蓋在我身上，爸媽走后，他也曾握著我的手說，以后哥養你。
可人心這東西，真是經不起窮和**一起煮。
“哥，你回來干什么？”
他跑到車邊，拍著窗戶。
“你不能去！程慧說得對，這事你別管了。周總不是你能得罪的人，小妍要是真成了周**，我們全家都翻身了！”
“全家？”我笑了一下，“你說的全家，包不包括我？”
他一下噎住。
我替他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