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燙。
但林曉還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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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個不說話的男人
下午三點，客流高峰到了。
導覽臺前排起了隊。林曉的聲音已經啞了，她**一顆潤喉糖說話，每一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下來。腳掌疼得像被人用錘子一下一下敲，她悄悄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再從右腳換到左腳。
“洗手間往前走，第三個路口左轉。”
“停車場滿了？您稍等，我幫您問一下……”
“退票不歸我們管，您打票務中心的電話，號碼是……”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這個我做不了主，需要向領導請示……”
周明亮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站在她身后，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她。林曉知道他在看什么——儀容儀表、服務態度、有沒有背對游客、有沒有看手機。他像一個行走的監控探頭，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在他的評分表上。
“林曉，”周明亮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口**色太艷了，公司規定是豆沙色。回去換了。”
林曉張了張嘴，想說“我今天涂的就是豆沙色”，但她咽回去了。因為她知道，不管她說什么，周明亮都會找到下一個挑剔的點。
“好的，周主管，我一會兒去換。”
周明亮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林曉深吸一口氣，繼續微笑。
就在這時，一個人走到了導覽臺前。
不是游客。
至少，不像游客。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休閑西裝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圓領衫，沒有打領帶。他的褲線筆直，皮鞋锃亮，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帶logo的東西，但林曉在景區干了七年，練就了一雙“看人下菜碟”的眼睛——這個人的衣服，一件頂她三個月工資。
他很高，比導覽臺高出大半個頭。眉骨很高，鼻梁很直，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他戴著一副金屬框的眼鏡，鏡片后面那雙眼睛很沉，像是看什么都淡淡的、不遠不近的。
但那雙眼睛落在林曉臉上的時候，頓了一下。
林曉也頓了一下。不是因為認識他，是因為他好看得不像來景區的——景區來的男人，要么是大肚便便的中年游客，要么是曬得黝黑的導游，要么是穿著工作服纏著安全繩的維修工。這種像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