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真的太謝謝了，這份情我蘇婉婷這輩子都還。"
"等我媽好了，我一定一個個登門道謝。"
我靠在床頭，一條消息一條消息地往下翻。
不到四十分鐘，籌集金額已經過了三十五萬。
蘇婉婷又發了一條文字："還差二十七萬，有沒有還沒來得及轉的家人？我給大家磕頭了。"
她真的發了張照片。
照片里她跪在地板上，雙手合十，妝哭花了大半，眼皮腫得快睜不開。
但地板是大理石的，身后的沙發是真皮的，角落里那盞落地燈，我在商場見過，標價四萬六。
這張照片一發，轉賬記錄又密集地跳了一波。
我放下手機，從窗臺上夠過來半盒薄荷糖，剝了一顆塞進嘴里。
涼意從舌尖蔓延到喉嚨。
六年了。
整整六年。
第二章
那是二零一八年的臘月，上海陰冷潮濕，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里鉆。
父親陸建明在一家機械廠做車間主任，干了大半輩子。
臘月十九那天下午，他在車間里突發急性心梗，整個人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必須立刻做搭橋手術，不然撐不過今晚。
手術費，十八萬。
我那年剛工作一年半，在一家小型咨詢公司做初級分析員，月薪五千出頭，卡里全部存款不到三萬塊。
母親何秋月是廠里的會計，一輩子精打細算，家里的積蓄前兩年全砸進了我在松江那套小公寓的首付里。
我們母女倆瘋了一樣打電話借錢。
所有能想到的人全打了一遍。
最后只湊到五萬。
還差十三萬。
母親一夜沒合眼，天亮的時候，她看著我，嘴唇干裂發白。
"去你大姨家試試。"
我說："她會借嗎？"
母親沉默了很長時間。
"去試試吧，我們是親姐妹。"
那天下著凍雨，我扶著母親站在大姨家小區的單元門口，按了門鈴。
按了兩次，沒人應。
第三次，防盜門開了一條縫。
大姨何春蘭的半張臉從門縫里露出來，表情警惕。
"秋月，什么事？"
"姐，建明出事了。"
母親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里硬擠出來的。
"急性心梗，在醫院等著做手術。手術費十八萬，我們只湊到五萬，還差十三萬。姐，你能不能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