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那顆棋子。
晚上回到房里，我爹坐在桌前喝悶酒。
"爹，怎么了？"
他抬起眼看了我一會兒，又低下頭。
"你去了錢家，要處處小心。"
"我知道。"
"錢家那門親事，不是侯爺的意思。"
我愣了一下。
"是宜安郡主做的主。錢家跟郡主的娘家有生意往來，這樁婚事……是拿三小姐換了一筆款子。"
我慢慢坐下來，把這話在腦子里過了兩遍。
"三小姐知道嗎？"
"不知道，梅姨娘也不知道。她們還做著扶正的美夢。"
我爹嘆了口氣，把酒杯擱下。
"阿杏，到了錢家，護好自己就行，別的不用管。"
我點了點頭。
心里卻想，我爹在這府里當了二十年管家，什么消息門路搞不到，偏偏連自己女兒的路都鋪不了。
不過也是，他不過是條狗，主人指哪就得往哪跑。
我也是。
但狗當久了，也會想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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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沖喜側室冷眼旁觀
三小姐出嫁那天，八十抬嫁妝，繞了半條長街。
場面是夠大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抬嫁妝的人走得快，跟趕著完事似的。
錢家門口只放了兩掛鞭炮，正門都沒全開，只開了半扇。
納妾，本來就不用走正門。
三小姐坐在花轎里，隔著簾子握住我的手。
"阿杏，你說錢公子會喜歡我嗎？"
"小姐這般人品樣貌，誰見了不喜歡。"
她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花轎進了錢家，一路抬到后院偏廳。
正廳是留給正室的，側室只能在偏廳拜堂。
三小姐掀了蓋頭，看見偏廳里冷冷清清只擺了兩桌酒席，臉色就有些發白。
錢公子來了，喝了合巹酒就走了。
連句話都沒多說。
當晚三小姐一個人坐在床上，紅燭燒到了盡頭，她還在發呆。
我守在門外，錢公子的貼身小廝端了一碟桂花糕過來。
"阿杏姑娘，剛出爐的，給你墊墊肚子。"
這小廝叫石頭，黑黑壯壯的，說話時耳根子泛紅。
我知道他什么心思。
每回錢公子來侯府，他都跟在后頭，一雙眼睛黏在我身上拔不下來。
但我對他沒意思。
男人靠不住，銀子最實在。
我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他就在旁邊傻笑。
第二天早上，三小姐去正院給錢夫人請安。
錢夫人臥在病榻上，面色蠟黃，說話有氣無力。
"新來的側室？抬起頭來我瞧瞧。"
三小姐規規矩矩行了禮，抬起臉來。
錢夫人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
"模樣倒是不錯，就是這出身……罷了，既來了就安分待著，別的心思少動。"
三小姐咬著嘴唇沒吭聲。
回去的路上，我聽見她低聲罵了一句。
"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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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雪夜驚魂命如草芥
三小姐在錢家待了三個月。
錢公子來過她房里兩次，一次是酒后走錯了門，一次是錢夫人催的。
其余的日子，她一個人在偏院里繡花、發呆、摔東西。
梅姨娘托人送來了信，讓她想辦法討錢公子的歡心。
"你是侯府的小姐，難道還比不過一個病秧子？使點手段，男人都吃這套。"
三小姐聽了梅姨**話，開始在花園里彈琴唱曲。
錢公子喜歡聽曲，她就日日去花園候著。
一個月，兩個月，錢公子從那條路上走過不下百次，一次也沒停下來。
她不知道的是，這樁婚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場交易。
錢家請了個高人，說要找侯府的小姐沖喜。
嫡女不可能拿去沖喜，庶女正好。
宜安郡主把三小姐塞了過來，換了錢家一筆絲綢生意的獨攬權。
"侯府養了她十六年，也該派上用場了。"
這話是宜安郡主當著管事嬤嬤說的，我爹后來轉述給我聽。
三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入冬以后，錢夫人的身子竟然漸漸好了。
能下床走動了，能去花園里曬太陽了，甚至還操持起了家務。
三小姐急了。
臘月最冷的那天，她穿著一身薄衫，赤著腳，在雪地里跳了一整夜的舞。
她想讓錢公子看見她，心疼她。
可錢公子那晚宿在錢夫人房里，連窗簾都沒掀過。
第二天早上，下人發現三小姐倒在雪地里，雙腳凍得發紫發黑。
大夫來了，搖著頭說筋脈盡斷，這輩子別想再站起來了。
梅姨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