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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
凌晨三點三十三分，我被三聲敲墻聲吵醒了。
不是那種樓上掉東西的悶響，也不是隔壁挪動家具的拖拽聲。是“咚、咚、咚”——三下，均勻，緩慢，像是有人用指關節在敲。
我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里。
剛搬進來第一天，什么都還沒收拾，房間里堆著六個沒拆封的紙箱。床墊是臨時鋪在地上的，連枕頭套都是超市打折款，布料硬得像砂紙。我想著明天得把窗簾掛上，得把網線接好，得去樓下辦門禁卡。
但這些都比不上腦子里那句反復冒出來的話：你為什么要租這間房？
因為便宜啊。月租三千，在市中心這個地段便宜得不像話。房產中介當時笑得合不攏嘴，說我撿了**宜。現在想起來，他那張臉確實笑得過分燦爛了，眼睛里沒有一點真誠，反而像在憋著什么沒說。
我沒多想就簽了合同。存款撐不過三個月，再不找個落腳的地方，我就得睡天橋底下了。
然后那個***——賀伯，他是這么叫自己的——盯著我的***看了足足兩分鐘，反復問：“你叫沈硯？沈硯？確定？”
我當時覺得這老頭是不是有老年癡呆，要不就是個過度負責的老保安。現在躺在這張硬邦邦的床墊上，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問的是：“你確定你叫沈硯？”
不是“你叫沈硯對吧”，也不是“你的名字是沈硯嗎”。是“確定”——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或者說，在確認一個錯誤。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三年前，我從設計院離職的時候，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混到今天這一步。二十八歲，擠在兩萬一平的出租屋里，月租三千都要猶豫半天。之前攢的那點錢全砸在上一個項目里了，結果老板卷款跑路，連工資都沒給我結清。
算了，不想了。換個環境換個心情，至少這公寓采光還不錯。
意識開始模糊，像沉入一片深色的水里。
“咚、咚、咚。”
我又睜開了眼。
這次我能感覺到聲音的來源了。
不是樓上的鄰居，也不是大樓的管道。是隔壁——隔壁的房間。那種震動順著墻壁，傳到地板，再傳到我的床墊上。三聲，節奏和剛才一模一樣，像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