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快，但我接住了。
不是善意，也不是敵意。
是打量。
像在估價。
等她走后，我把那張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回到家，我媽正在給蘇言檢查作業。
"媽，今天有個女的來找我。"我進廚房倒了杯水，"陸衍舟的女朋友。"
我媽手里的筆停住了。
"來干什么？"
"試探。"
"那你怎么說的？"
"讓她走了。"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晴晴，你覺得她是好意？"
"不是。"我喝了口水，"她要真是好意，用不著親自跑來。"
我媽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當天夜里，我翻了很久的身。
沈芷妍來找我這件事本身就透著古怪。陸衍舟什么性格我清楚，他要見我會自己來，用不著派一個女朋友打前站。
除非，她是自作主張。
那她圖什么？

陸衍舟第三天就到了柳城。
我下班走到公司樓下，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他從駕駛座上下來，摘掉墨鏡。
"上車，聊聊。"
"我要去接孩子。"
"那就邊走邊說。"他把車鑰匙遞給旁邊的司機，大步跟上來，"我調整了策略，這次不說學校的事。"
我腳步沒停。
他跟在我旁邊，步子放得很慢，像在配合我的速度。
"蘇言的那個建筑模型，創意非常好。評委組幾個老師私下都在問是哪家孩子，有沒有做過專業培訓。"
我沒接話。
"我了解了一下，柳城的少年宮有一個建筑興趣班，但師資一般，教的東西比較基礎。省城有個全國知名的少年建筑工坊，每年暑假招一期學員，競爭很激烈。"
"你調查我兒子？"
"不是調查，是關注。"他糾正我，"蘇念，我只是想給孩子更好的條件，這有什么問題？"
"問題是你不該越過我做這些。"
他沒再說話。
我們沉默地走到了蘇言學校門口。放學鈴還沒響，門口稀稀拉拉站著幾個家長。
"下周二是蘇言的生日。"陸衍舟忽然說，"我想給他過個生日。"
"不用。"
"就吃頓飯。你定地方，**媽也來。我不提別的事，就是單純給孩子慶祝一下。"
我看著他。
他的表情是認真的。如果我拒絕，他可能會用別的方式接近蘇言。與其讓事情失控，不如把局面控制在我能看到的范圍內。
"好。地方我選，時間不能超過兩個小時。"
"可以。"
生日安排在周二晚上，柳城一家普通的飯館。
我挑了包間，圖清靜。
蘇言那天心情特別好，不是因為過生日，是因為學校的科技節他的作品拿了第一名。一進門就舉著獎狀給外公外婆看。
陸衍舟早到了十分鐘。
帶了三樣禮物，一個全新的平板，一套建筑類的畫冊，還有一盒高級的彩色鉛筆套裝。
"謝謝叔叔。"蘇言接過禮物，沒急著拆，先給外公外婆倒茶、拉椅子。
陸衍舟一直在觀察孩子。
那種眼神很復雜，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東西。
吃飯的時候，他只問些日常的問題。功課怎么樣，喜歡什么科目，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當建筑師。"蘇言說，"設計很酷的房子。"
"為什么想當建筑師？"
"因為我們家的房子太舊了，廚房的水管老漏水。"孩子實話實說，"媽媽說等我長大了賺錢了可以買新房子。但我覺得，要是自己能設計一棟，不是更好嗎？"
我爸**表情有些不自在。
我趕緊夾了塊糖醋排骨到蘇言碗里："快吃，別光顧著說話。"
陸衍舟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很好的想法。"
切蛋糕的時候，他拿出手機。
"蘇言，跟叔叔合個影？紀念你十歲生日。"
我正要開口，蘇言已經笑著答應了。
他們站在一起。我舉著手機按下快門。鏡頭里兩張臉挨得很近，眉眼之間的相似一目了然。
我按完快門，心里沉了一下。
"照片我發你微信。"陸衍舟說。
他什么時候加了我微信？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通過手機號搜到了我的賬號，發了好友申請。
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