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周叔，過完年我去找您。"
"好。對了，你公公的公司好像跟我們有過業務往來？陸國棟，搞建材貿易的吧。上個月有人拿著他的名片找我談合作，我沒應。"
"沒應？"
"**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周叔壓低了聲音，"他說，照顧好晚晚就行，別的人，不用管。"
我攥緊手機。
爸，你早就看透了這家人。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臺上吹了會兒冷風。
彈幕飄過來。
"男主體力不行了，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酒窖里的氧氣快耗盡了，他們撐不了太久。"
"女配你就不能有點良心嗎？就算你是反派也不至于**吧？"
我面無表情地關上陽臺門，走回客廳。
王桂蘭正跟陸國棟說要不要把暖氣調高點。
"喬晚，走廊那個炭盆還在燒吧？別讓它滅了。"
"在燒呢，媽。"
"那就好。這山上的夜晚冷起來能凍死人。"
能凍死人。
也能悶死人。

晚飯過后，天徹底黑了。
雪又開始下，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王桂蘭打了個哈欠，說要回房休息。陸國棟跟著站起來。
"承洲他們到現在還沒回來？"他終于想起來問了一句。
我做出焦慮的樣子。
"我又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打不通。要不我讓山莊的人去找找？"
陸國棟想了想。
"算了。那小子從小就這樣，玩瘋了什么都忘。明早再說吧。"
說完就上樓了。
我站在客廳，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彈幕同步更新。
"男主沒動靜了，背靠著墻，好像睡著了。"
"不是睡著了，是一氧化碳中毒的癥狀！意識模糊！"
"女主還在他懷里，兩個人抱在一起，太虐了。"
"求求了，誰來救救他們！"
我走到走廊拐角。
炭盆里的火已經很暗了，只剩幾塊紅通通的炭在悶燒。
煙幾乎看不見了，但我知道，越是看不見煙的時候，一氧化碳含量反而越高。
不過今晚不能做得太絕。
如果他們真的死在酒窖里，以我的嫌疑，**順著炭盆和鎖死的鐵門一查，什么都瞞不住。
我要的不是讓他們死。
我要的是讓他們在最狼狽、最丟臉、最無法辯解的狀態下被發現。
我拔掉管道接縫處堵著的破布，讓新鮮空氣重新灌了進去。
然后把炭盆里燒剩的炭灰扒拉干凈，換了一盆新炭。
這次我沒有用濕炭，而是用了干炭。
干炭燃燒充分，煙少，一氧化碳也少。
足夠維持走廊的溫暖，但不至于繼續往酒窖里灌毒氣。
彈幕隨即更新。
"好像酒窖里的空氣變好了？男主動了一下！"
"是風，有風灌進來了！通風口好像通了！"
"天助男主！一定是上天不忍心讓他們就這么死去。"
上天？
是我不忍心讓自己坐牢。
但沒關系，活著比死了更好用。
死了，什么都說不清。
活著，才有得是苦頭吃。
我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四十。
明天上午九點，山莊管家會來送早餐食材。
到時候我再把好戲推到臺前。
但在那之前，走廊這盆炭要一直燒著。
不是為了害他們。
是為了留下一個看起來合情合理的"證據"。

半夜兩點，我被手機震醒了。
不是電話，是彈幕突然變得密集。
"男主醒了！他在拍女主的臉，女主好像也慢慢有反應了！"
"太好了太好了，兩個人沒事！"
"男主在找出口，他摸到了那扇鐵門。在使勁推！"
"推不動啊，那門是從外面鎖的！男主踹了好幾腳，紋絲不動。"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高。
他踹不開那扇門。我來之前就確認過，鐵門加上外面的鐵插銷，一個成年男人從里面踹，頂多震得門框響兩聲。
"男主在喊了！他在拍門喊救命！但聲音好小，酒窖隔音太好了。"
"樓上的房間離酒窖入口隔了兩道拐角和一層隔板，根本聽不見。"
我安靜地躺著，聽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彈幕文字。
他在喊救命。
在地底下，聲嘶力竭地喊。
結婚三年，他什么時候這樣喊過我？
每次我加班到深夜回家，他已經帶著沈若出去吃夜宵了。每次我生病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