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把我的橡皮、鉛筆藏起來。"朵朵的聲音越來越小，"上個月他把我的作業本從窗戶扔出去了，我去樓下撿的時候，他站在窗口笑。"
"還有呢？"
"他往我鞋子里倒過水。冬天的時候，我穿著濕鞋子坐了一整天。"
我放在桌上的手在發抖。
"你為什么不跟媽媽說？"
"我跟趙老師說過。"朵朵咬著嘴唇，"趙老師說讓我離他遠一點。"
"老師就說了這些？"
"嗯。"
"那你怎么不告訴我？"
朵朵埋下頭，半晌才悶悶地說："爸爸說你脾氣急，讓我有事別什么都跟你講，免得你沖動惹事。"
這句話扎進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頓了一下。
門鎖響了。
林凱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我和朵朵的樣子，腳步頓了頓。
"怎么了？"
他走過來，看見朵朵身上那件泡了墨水的棉服搭在椅背上，眉頭皺起來。
"衣服怎么弄的？"
"被同學潑了一瓶墨水。"我的語氣平得不像話。
"什么？"林凱臉色沉下來，"哪個同學？"
我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趙老師那句"小男孩調皮是天性"的時候，林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這老師有問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學校。"
"不用。"
"什么不用？"
"我已經處理了。"
"處理了？怎么處理的？"
我把操場上的事也說了。
林凱的臉一點一點地變了顏色。
"你把墨水倒在那孩子身上了？"
"對。"
"周晴！"他連名帶姓地喊我，"你是不是瘋了？那是個八歲的孩子！"
"我女兒也才七歲！"
我的聲音也上來了。
"她被欺負的時候你怎么不說對方是個孩子？"
"我沒說不管，可你這做法……"
"我這做法怎么了？他潑我女兒，我潑他。公平。"
"公平個屁！"林凱一拍桌子，"你一個大人跟小孩較勁，傳出去丟不丟人？"
"丟人的是欺負人的！不是還手的！"
"你……"
"夠了！"
朵朵突然推開碗，眼圈通紅地看著我們。
"別吵了！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你們就不會這樣！"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跑進房間，門被甩上了。
客廳里一下子靜得嚇人。
林凱坐在那兒，手撐著額頭。
過了半天，他開口了。
"雪，我知道你心疼朵朵，我也心疼。可你得想想后果。"
"什么后果？"
"萬一人家告你呢？"
"告就告。"
"你怎么這么軸！"他聲音又上來了，"周晴，你想過沒有，對方要是有**，你拿什么扛？"
我沒說話。
"走正常途徑，找學校，找教育局，實在不行報警。行不行？"
"正常途徑？"
我冷笑了一下。
"你又不是沒聽我說今天趙老師什么態度，你覺得走正常途徑有用？"
林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去看看朵朵。"
我走到女兒房門口。
門沒鎖。
我推開一條縫，看見朵朵趴在床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朵朵。"
"媽媽，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胡說什么。"
"要是我膽子大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被欺負了？"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把她拉進懷里。
"朵朵，你一點錯都沒有。錯的是欺負你的人。"
"那爸爸為什么沖你發脾氣？"
"爸爸不是沖我發脾氣。"我頓了頓，"他是擔心。"
"他是覺得你不該幫我。"
朵朵抬起頭，紅紅的眼睛看著我。
七歲的孩子，直覺準得讓人心酸。
第五章
那天晚上我沒怎么睡。
腦子里全是朵朵說的那些話。濕鞋子穿了一整天。作業本從窗戶扔下去。橡皮鉛筆被藏起來。
這些事積了幾個月，她一個字都沒跟我說。
因為她怕。
怕我跟她爸吵架。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突然蹦出一件事。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班里有個男生老是欺負我。
*我頭發，把死蟲子放在我文具盒里，在我本子上亂畫。
我告訴老師。老師說別跟男孩子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