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有一天晚上……"老姜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目光盯著地板上的某個點，"我聽見樓上傳來動靜，很大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搬東西，拖來拖去的。第二天我上去看，門鎖著，敲了沒人應。我以為她出門了。"
"你沒報警？"
"她的房租交到了月底，我想著等月底再說。"
老姜的聲音帶了一絲愧疚。
"結果月底我拿備用鑰匙開門進去，人不見了，東西也不見了。屋里打掃得干干凈凈，就像沒人住過一樣。"
"那你是什么時候開始聽見哭聲的？"
老姜猛地抬頭看我，眼睛里全是血絲。
"你果然聽見了。"
"回答我。"
"搬走之后一個星期。"他的手又開始抖，"我去七樓檢查水管，路過客廳的時候，陽臺方向傳來聲音。我以為是野貓叫。走過去一看——"
他停住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推拉門外面的玻璃上，全是霧。"
"大夏天的，出的霧。"
"你開門了嗎？"
"開了。"老姜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外面什么都沒有。我往下看——"
他的整張臉突然灰敗下去。
"陽臺外面，根本沒有放腳的地方。"
"那個陽臺的護欄外面就是直上直下的墻面，七樓，二十多米，下面是水泥地。"
"連只貓都站不住。"
"那聲音是從哪來的？"
老姜沒回答。
他的眼神渙散了幾秒，然后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人。
"小林，你搬走吧。這房子我不租了。"
我沒有搬。
我回到七樓，關上房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理時間線。
三年前，四月。蘇婉以關鍵證人身份出現在案卷中。
三年前，五月初。趙明陽主導的案件進入**階段。蘇婉失蹤。
三年前，五月第二周。趙明陽舉報我私***證物。
三年前，五月底。我被停職調查。
三年前，六月。我被正式開除。
蘇婉的失蹤和我被陷害之間，只隔了不到一周。
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個時間窗口。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我起身走到陽臺推拉門前，蹲下來，用手摸門槽的軌道。
鋁合金軌道里積了陳年的灰，但我的指尖觸到一個不規則的凹陷。
我把手機手電筒打開，趴在地上仔細看——
軌道邊緣有一道細小的刮痕。
不是日常使用造成的磨損。
是某種工具留下的金屬劃痕。
像是有人曾經用螺絲刀之類的東西把推拉門撬開過。
然后重新裝回去。
我的心沉了下去。
抬頭看陽臺兩側的墻壁。
左邊的墻面和右邊有細微的色差。
右邊那面墻刷過漆。
不是翻新那種整面重刷，而是只刷了下半部分，大約一米二高的位置，新漆和舊漆之間有一條若有若無的分界線。
普通人看不出來。
但我做了五年犯罪現場分析。
這種局部補漆，在命案現場見過無數次。
通常只有一個目的——遮蓋。
我用指關節敲了敲那面墻。
嘭，嘭，嘭。
空的。
不是實心墻體應有的沉悶回聲。
是空腔共鳴的聲音。
我的手停在墻面上。
指尖觸碰到的乳膠漆冰涼刺骨，那種冷不像九月該有的溫度。
像是墻的內部有什么東西，在持續地散發寒意。
我沒有繼續。
不是不敢。
而是我知道，如果我現在砸開這面墻，發現了我猜測的東西——
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沒有執法權，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力量。
趙明陽會在我報警之前就得到消息。
然后一切證據會在第二次消失。
就像三年前一樣。
我必須做好準備。
把每一步都設計好。
這一次，我不能再輸了。
那天晚上，凌晨三點，哭聲又來了。
我走到推拉門前，沒有開門。
玻璃上又起了霧。
這一次沒有寫字。
霧氣中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
年輕女人的輪廓，五官看不太清，但能感覺到她在看我。
"蘇婉。"我低聲說，"是你嗎？"
霧氣波動了一下。
像是某種回應。
"是趙明陽害的你？"
霧氣劇烈地翻涌。
玻璃上傳來細微的震動。
像是有人在另一邊用力拍打。
"我知道了。"我說，"我會查清楚。"
哭聲停了。
霧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