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看向顧衍舟。
顧衍舟放下杯子。
“昭寧，你什么態度？知意是來幫忙的。”
“幫什么忙？幫你挑卡地亞的戒指？”
客廳安靜了兩秒。
林知意愣住了，然后飛快地看了顧衍舟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說明了。
顧衍舟站起來。
“沈昭寧，你到底想怎樣？”
“離婚。”
兩個字出口，比我想的輕松。
顧衍舟盯著我。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
“你懷著六個月的孩子，跟我說離婚？”
“孩子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走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不舒服？去醫院檢查過了？”
“我去做引產。”
這回連林知意都變了臉色。
顧衍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瘋了？”
“我瘋了？”
我甩開他。
“你在外面買戒指送別人，**在家指著我鼻子罵，你讓別的女人住進我家，你覺得我該高高興興給你生孩子？”
“林知意沒住進來，你別胡——”
“你問她。”
我指著林知意。
“上個月你出差那一周，**讓她住客房。說是怕我一個人出事，讓知意來看著我。”
顧衍舟轉頭看林知意。
林知意低下頭。
“阿姨說嫂子身體不好，讓我過來搭把手……”
“搭把手？”
我笑了。
“你搭了什么手？你在客房住了六天，每天做好飯端到**面前，全程沒跟我說過五句話。”
“嫂子，我——”
“**吃著她做的飯，跟鄰居說，這才是咱們家該娶的人。”
顧衍舟的臉色終于變了。
“媽說過這話？”
“你不信可以去問隔壁王阿姨。”
林知意的眼圈紅了。
“衍舟，我真的只是——”
“你別叫他名字。”
我看著她。
“你連這點分寸都沒有，還說什么沒有別的意思？”
“沈昭寧！”
顧衍舟突然拔高聲音。
“你夠了，知意跟我是同事，你不要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那戒指呢？”
“什么戒指？”
“卡地亞，L&G。”
他愣了一下。
就一下，我就知道了。
“那是……公司客戶定的樣品。”
“樣品？”
“L和G是品牌代號。”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看我的眼睛。
結婚三年，我太了解他了。
顧衍舟撒謊的時候，會下意識摸左手無名指的婚戒。
此刻他的手指正繞著那枚戒指轉。
“行，你說是樣品就是樣品。”
我轉身上樓。
“昭寧！”
“離婚的事我不是開玩笑。”
“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我回頭看他。
“明天我去律師事務所，你等消息。”
樓下傳來林知意小聲啜泣的聲音。
顧衍舟沒追上來。
半夜兩點，我在主臥收拾東西。
打開衣柜，右邊三層全是顧衍舟的襯衫和西裝，左邊只有一格是我的。
結婚時帶過來的那些裙子早就**了。
王秀蘭說兒媳婦穿短裙不像話，我就全換成了過膝的。
她說顏色太鮮，我又換成灰的黑的。
到后來我站在鏡子前面都認不出自己。
抽屜最深處有個鎖著的鐵盒子。
鑰匙在我錢包的夾層里，一直沒取出來過。
打開，里面是幾張設計圖紙，和一個獲獎證書。
“全國新銳珠寶設計大賽·金獎·沈昭寧”
三年前的事了。
拿到這個獎的第二天，顧衍舟向我求婚。
第三天，王秀蘭找到我，說顧家的媳婦不能拋頭露面做什么設計師，傳出去丟人。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關心我。
以為嫁進顧家，有人愛就夠了。
我把設計圖紙塞進行李箱底層。
手機亮了，是一條微信。
姜晚：寧寧，聽說你去醫院了？
姜晚是我大學閨蜜，也是目前唯一知道我近況的人。
我回她：沒做，顧衍珍在。
姜晚秒回：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
我：說。
姜晚發來一張截圖。
是一個朋友圈。
林知意發的。
配圖是一束紅玫瑰和一杯紅酒，定位在一家法餐廳。
文案是四個字：值得紀念。
日期——上周三。
就是我去顧衍舟辦公室送飯那天。
我放大照片。
紅酒杯旁邊放著一個小盒子。
卡地亞的。
姜晚又發了一條：這條朋友圈設了分組可見，我用我男朋友的號翻到的，他和林知意是大學校友。
我看著那張照片。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