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吹，我打了個寒顫。
沒有眼淚。
心死之后，是流不出眼淚的。
只有冷，刺骨的冷。
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顧陽打來的。
我劃開接聽，把他那“疲憊又悲傷”的聲音放在耳邊。
“小夏，你在哪兒呢？怎么還不回來？醫生說要準備下一階段的治療方案了，可能……可能費用還要增加。”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聽著電話那頭拙劣的演技。
忽然，我笑了。
無聲地，燦爛地笑了。
“好啊，哥。”
03
我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愉悅。
電話那頭的顧陽顯然愣了一下。
他可能預想過我的抱怨、我的為難，甚至我的崩潰，但唯獨沒有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小夏，你……你別勉強。”他遲疑地開口，試探著我的底線。
“不勉強，哥。”我輕聲說，“只要能治好嫂子，花多少錢都值得。我再去想想辦法。”
“好……好妹妹，你真是我的好妹妹。”顧陽的聲音里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感激。
我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冷下來。
好妹妹？
從今天起，我會讓你們知道，這個“好妹妹”到底有多好。
我回到病房門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
悲傷，疲憊，還有強撐著的堅強。
這是他們最喜歡看到的表情。
推開門，顧陽正坐在床邊，一臉深情地給蘇月擦拭著手背。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站起身，臉上寫滿了擔憂。
“小夏，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太累了？”
我搖搖頭，走到病床邊，看著蘇月那張“毫無生機”的臉。
演得真像啊。
連呼吸都那么平穩，眼皮沒有顫動。
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哥，我沒事。”我垂下眼眸，聲音低沉，“剛才去繳費，卡里的余額不多了。我在想，下一筆錢該怎么辦。”
我故意把“錢”這個字咬得很重。
果然，顧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小夏，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他嘴上這么說，人卻站著沒動。
“你能有什么辦法？你已經三年沒工作了。”我抬起頭，眼睛里蓄起一層水汽，“哥，要不……我們把這間病房退了吧？換個普通的，能省不少錢。”
“不行！”顧陽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他反應過來自己太激動，連忙放緩了語氣，拉住我的手。
“小夏，你聽我說。你嫂子現在情況正在好轉，不能換環境。萬一……萬一影響了恢復怎么辦？錢的事，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能解決的。”
我看著他情真意切的樣子，心里冷笑。
是啊，換了普通病房，你們還怎么在深夜里偷吃夜宵，商量著怎么騙走我的婚房？
“可是我真的沒錢了。”我低下頭，肩膀微微**，開始我的表演，“我把所有能借的都借遍了，公司那邊預支的工資也快到頭了。哥，我撐不住了。”
我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病床上的蘇月。
我看到，她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在緊張。
很好。
“小夏，你別哭啊。”顧陽頓時手足無措，他最怕的就是我這個提款機忽然**。
他扶著我的肩膀，語氣焦急：“你聽我說，你不是還有一套婚房嗎？”
來了。
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哥，那是我準備結婚用的！”
“我知道，我知道！”顧陽連忙安撫我，“哥不是要你的房子。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先拿去抵押？借一筆錢出來，先把你嫂子的病治好。等你嫂子醒了，我們一家人一起努力，很快就能把錢還上，把房子贖回來的。”
他說得那么理所當然。
仿佛我的婚房，本就該為他們無私奉獻。
我看著他，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一半是演戲，一半是真的為過去那個傻得可憐的自己感到悲哀。
“好。”我哽咽著，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去找中介。”
顧陽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激動地抱住我：“小夏，謝謝你！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我任由他抱著，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嘴角露出冰冷的弧度。
大恩人？
不，我是來討債的。
離開醫院前，我去護士站，找到了那個給我遞紙條的護工小張。
她看到我，眼神很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