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兩半。
臥室里更糟。
衣柜大開，衣服被扔得到處都是。
床墊被掀開，床板也被撬開幾塊。
我走到墻角，蹲下身，挪開一塊松動的地磚，下面空空如也。
那個我藏了三十年的鐵盒子，不見了。
其實盒子里已經(jīng)沒什么值錢東西了，我昨天晚上就已經(jīng)全部放到了身上。
現(xiàn)在那里面只有我和淑華談戀愛時候的書信，有我們的結(jié)婚證。
有一些老照片，還有陳勇陳靜小時候的胎發(fā)、乳牙。
這些對別人來說不值錢，對我確是無價。
我頹然的坐在地上，把手機開機，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幾十條微信。
我點開最新的語音，是女婿張明遠(yuǎn)的聲音：
爸，您在哪？我們都急死了！打您電話關(guān)機，去家里也沒人，您可別想不開啊！拆遷的事好商量，咱們都是一家人。
我按下刪除。
上一條是女兒發(fā)的，帶著哭腔：爸，我知道您生我們的氣，但您不能這樣折磨自己啊！您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對得起媽
刪除。
再上一條，是李美蘭，**音里有小孩的哭聲：爸，小磊發(fā)燒了，一直喊爺爺。您就忍心看孫子這樣？您回來，咱們好好談?wù)劊裁炊己谜f
刪除。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到衛(wèi)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眼睛里有我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是堅硬的光。
我撥通了中介小劉的電話：“客戶幾點到？”
“哎呦喂大爺，今天打您一天電話都關(guān)機，我以為您反悔了。”小劉的聲音都激動的抖。
“手機沒電了，我一個六十多歲的人，怎么能說話不算數(shù)呢。”我安慰他。
“我現(xiàn)在在家，你帶客戶來吧。”
“大爺，客戶說了房子不用看，她反正是等拆遷的，只要您同意，那個價格她可以一次性付清。”
“好，那你準(zhǔn)備合同吧。”我說。
“好的好的！大爺，您什么時候過來簽？多晚我都在店里。”
我看了看表，“那就現(xiàn)在。”
“好啊，我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客戶，讓她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我環(huán)視這個被洗劫的家。
三十年的記憶，三十年的生活，被翻得一片狼藉。
沒什么好留戀的了，我來到淑華的遺像前，輕聲說道：“淑華，你不是一直夢想要看世界嗎？我已經(jīng)定好了路線，咱們很快就能出發(fā)了。”
8.
晚上快九點的時候，我來到房產(chǎn)中介。
客戶是個中年女人，看的出來她很急切。
當(dāng)我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后，她根本沒多話，立刻也簽下了名字。
這估計是小劉房產(chǎn)中介生涯里，最利索的一次交易。
沒有討價還價，甚至我和買家的交流也僅限于幾句客氣的問候。
“大爺，那咱們什么時候交房驗房？”簽完合同小劉問我。
“過戶手續(xù)什么時候辦好什么時候交。”我說。
“三天，大爺，交房時房子得清空，您看要不要我找人幫您？”
我看的出小劉這小伙子還是有心的，他是怕我一個老家伙弄不動。
的確，我還是要找人的。
“那明天就麻煩你來幫我一下，”我說，“很簡單，能賣的賣，能扔的扔。”
小劉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走出中介，夜色已深。
我在路邊攤吃了碗面條，加了很多醋，淑華以前總嫌我吃醋太多。
現(xiàn)在她管不著了。
吃到一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喂？”
我接起電話。
“爸！您終于接電話了！”兒子陳勇的聲音傳來，“您在哪？我去接您！”
“有事嗎？”我問。
“爸，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讓美蘭去家里，但我們也擔(dān)心您啊！您這么大年紀(jì)，一個人在外面，萬一......”
“陳勇。”我打斷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看著碗里升騰的熱氣，停了一會才開口：“你還記得小時候每次犯錯，媽媽會對你說什么嗎？”
“爸，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哪能記得清楚。”
“那我告訴你，”我說，“**媽會說，小勇犯錯不怕，就怕不改。”
“小勇啊，我和**媽把你們養(yǎng)大，供你們讀書。
你大學(xué)畢業(yè)，**妹研究生。
之后幫你們成家，你房子的首付是我給的，**妹的嫁妝也一分沒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