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馬路對面屬于實驗小學的學區。”
李美蘭搶過話頭：“爸，我們不要房子！我們就是想著把戶口遷過去，您年紀大了，一個人住兩套房多冷清。
我們也搬過來陪您，順便讓小磊上個好學校，等小磊小學畢業，我們立刻搬走！”
3.
我看看兒子，又看看女兒。
他們兩家人都在笑，笑容卻像面具一樣掛在臉上，面具下面是毫不掩飾的**。
“拆遷補償的事，我還沒想好。”我放下筷子，“再說吧。”
“爸——”女兒還想說話，被我抬手制止了。
“今天這頓飯，多少錢？”我問。
女婿張明遠一愣：“爸，您問這干嘛？我請客！”
“兩千？三千？”
我緩緩站起來。
“你們媽媽在的時候，咱們家下館子，最貴的一次是慶祝小勇考上大學，花了二百八，她心疼了好幾天，說太浪費。”
我環視桌上豐盛的菜肴，清蒸石斑、蒜蓉龍蝦、佛跳墻......每一道都價格不菲。
“這頓飯，夠她吃一年的藥。”
我說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吃飽了，先回去。”
“爸，我送您！”兒子趕緊站起來。
“不用。”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包間里神色各異的家人，“你們慢慢吃，別浪費。”
走出酒店，夏夜的風帶著熱氣撲面而來。
我沿著街道慢慢走，身后酒店的金色燈光越來越遠。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女兒發來的微信：爸，您別生氣，我們就是太擔心您了。拆遷的事您慢慢考慮，不著急。
緊接著是兒子的：爸，路上小心，您慢點走。
我沒回復。
我走到公交站，坐上回家的公交車。
車上空空蕩蕩，只有幾個晚歸的年輕人戴著耳機低頭刷手機。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新建寫字樓玻璃幕墻，反射著城市的燈紅酒綠。
我想起四十年前，我和淑華剛搬進那套單位分房時的情景。
二十平米的小屋，我們卻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淑華在陽臺上養了幾盆茉莉，花開時，滿屋清香。
淑華靠在我肩膀上，聲音里帶著羞澀：
“等以后咱們換個大點的房子，就要要一雙兒女，讓孩子也有個好的學習環境。”
后來真的換了，就是現在這套。
搬進來后不久，我們有了孩子，雙胞胎，一男一女。
那年頭計劃生育，我們這是老天爺給的福利，不違反**。
同事們都羨慕的要命。
我還能看到兩個孩子在房子里跑來跑去的時候，還能想起淑華笑著喊：“慢點，別磕著！”
那些笑聲，好像還在昨天。
4.
公交車到站了。
我下車，走進黑暗的樓道。
聲控燈壞了很久，一直沒人修。
我摸黑上樓，一步一步，小心地爬到三樓。
站在家門口時，我卻突然停住了。
門縫下面有光透出來。
有人在我家里。
我緊張的掏出鑰匙，好半天才摸索著把鑰匙***。
輕輕轉動鑰匙，推開門。
客廳的燈開著。
兒媳李美蘭正拿著抹布擦電視柜，見我進來，夸張地“哎喲”一聲。
“爸，您回來了！我看您這陣子肯定沒好好收拾，特意過來幫您打掃打掃！”
兒子從廚房探出頭，手里端著果盤：“爸，我切了西瓜，冰鎮的，您嘗嘗。”
孫子小磊在我的書房里亂翻，抽屜全被拉出來，地上散落著舊照片、信件和各種雜物。
“爺爺！我找到你的勛章了！”
小磊舉著一枚“優秀教師”獎章跑出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我的家，被闖入、被翻動、被“打掃”。
而做這一切的人，笑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經地義。
“誰讓你們來的？”我問，聲音很平靜。
兒媳的笑臉僵了僵：“爸，您這話說的，我們不是想著......”
“我問，誰讓你們來的？“我提高聲音。
兒子放下果盤，**手走過來：“爸，是我不好，沒提前跟您說，美蘭就是熱心，看您一個人......”
“出去。”
“爸......”
“我讓你們出去！”
我指著門外，“現在，立刻。”
孫子被嚇到了，躲到李美蘭身后。
兒媳臉上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爸，我們好心好意來幫忙，您這什么態度？要是媽還在，肯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