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
手機終于安靜下來。
我拿出來看。
十幾個未接來電。
全是同一個號碼。
趙總。
我的前老板。
緊接著，一條短信進來。
“周銘，看到速回！十萬火急！”
感嘆號。
能看出來，他很急。
我把手機扔回沙發。
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里面空蕩蕩。
只有一瓶快過期的牛奶。
我才想起來，我老婆，秦悅，出差了。
要下周才回來。
這兩年，我忙得幾乎沒有時間陪她。
沒有時間逛超市。
沒有時間做一頓飯。
冰箱和我的生活一樣。
空空蕩
我關上冰箱門。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趙總。
是王坤。
我劃開接聽。
沒有說話。
“周銘！****死哪去了？！”
電話那頭是王坤氣急敗壞的吼聲。
**音很嘈雜，有音樂，有勸酒聲，還有女人的笑聲。
他在慶功宴上。
“有事？”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有事？****給我的方案是什么玩意兒？！”
他還在吼。
“甲方現場**，三個核心技術節點，我一個都答不上來！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個方案？”我問。
“就是你給我的那個U盤！”
“哦，那個啊。”
我拉長了音調。
“那個是草稿，我忘跟你說了。”
“草……草稿？”
王坤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周銘，****陰我？！”
“王坤。”
我打斷他。
“兩個小時前，人事通知我的時候，你就在旁邊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帶了你三年，從一個連代碼都寫不明白的實習生，帶到能獨當一面的項目組長。”
“我所有的資源，都向你傾斜。”
“星光這個項目，我讓你做副手，是為了讓你履歷好看。”
“我老婆說，你是她遠房表弟，讓我多照顧。”
“我做到了。”
“你呢？”
“你拿著我給你的草稿，去找趙總，說方案都是你做的，說我故意刁難你，排擠你。”
“你跟他說，給我一半的工資，你也能把這個項目接下來。”
“所以，我被炒了。”
“王坤，我說的，對嗎？”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的音樂和笑聲好像也遠了。
“我……”
他只說出一個字。
“所以，現在，是你，王經理，拿下了68億的大單。”
我一字一句地說。
“是你，公司的功臣。”
“是你，未來的技術總監。”
“你現在應該在慶功宴上，接受所有人的祝賀，而不是來質問一個被你踩在腳下的失敗者。”
“不是嗎？”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他現在的表情。
汗流浹背，臉色慘白。
在震耳欲聾的慶功宴上，如墜冰窟。
“周銘……我……我錯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很可笑。
“周哥，你再幫我一次，就這一次……”
“幫我跟甲方解釋一下，求你了……”
“求我？”
我笑了。
“王坤，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一個小時前，你還在群里春風得意。”
“現在，你來求我？”
“你配嗎？”
我掛斷電話。
把他拖進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瘋了一樣沖進小區。
一個急剎，停在我家樓下。
車門打開，一個肥碩的身體連滾帶爬地下來。
是趙總。
他抬頭，看著我的窗戶。
即使隔著十幾層樓，我仿佛也能看到他那張寫滿驚恐和絕望的臉。
他開始打電話。
被我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又開始新一輪的震動。
我沒動。
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在樓下，像個小丑一樣，焦急地踱步，嘶吼。
過了大概十分鐘。
手機安靜了。
一條微信好友申請彈了出來。
頭像是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氣質優雅。
名字是：陳婉。
備注信息只有一句話。
“周先生，我是星光資本的陳婉，能聊聊嗎？”
星光資本。
68億大單的甲方。
她怎么會有我的微信？
我點了通過。
對方立刻發來一條信息。
“周先生，很抱歉通過這種方式聯系您。”
“您現在方便嗎？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關于星光項目，也關于您。”
我看著這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