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那天，媽媽把我高中三年攢下的日記本一頁頁撕碎，說里面全是"不聽話的證據"。高考填志愿，她拔掉家里網線，鎖上房門，逼我在本市師范的表格上簽字。我跪著求爸爸幫忙，最后一秒改回了一千八百公里外的大學。媽媽沒有放棄。開學第三天，她拖著行李箱出現在宿舍門口，搬進來跟我擠一張床，吃飯跟著，上課跟著，連洗澡都站在門外計時。我瘋了。我得了重度抑郁。她說我是裝的。在她笑著端來一碗芒果羹讓我喝下去的那天，她知道我對芒果過敏，她說那是我編出來騙她爸的。我喝了。我沒能等到爸爸回來。但老天爺讓我重新睜開了眼。
第一章 重生歸來撕開偽裝
眼睛還沒睜開，耳朵先活了過來。
"江遠山！你是不是又偷偷給那個女人轉錢了！"
"你當我不知道？你上個月的工資少了兩千，錢去哪了？你說！"
"江遠山，你對得起這個家嗎？"
客廳里的聲音穿過一道墻一扇門，還是清清楚楚地扎進我的腦子。
媽**嗓門我太熟悉了。那種又尖又密的質問，能把整棟樓的安靜撕開一道口子。
爸爸沒有回話。
和前世一模一樣，他從來不在這種時候開口。沉默是他對抗媽**唯一武器，也是最沒用的武器。
媽媽嘴里的"那個女人"，是陸婉如。
陸婉如是媽媽大學時最好的朋友，也是爸爸的初戀。
他們三個人念的同一所大學。爸爸和陸婉如從大二開始交往，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會結婚。
媽媽在畢業前的聚餐上灌醉了爸爸，半夜摸進了他的房間。
一個月后，她拿著驗孕棒出現在陸婉如面前。
陸婉如當天退了和爸爸合租的房子，第二天就離開了那座城市。
媽媽如愿以償地嫁給了爸爸。
驗孕棒上的那個孩子，是我。
我盯著天花板，感覺到胸口一起一伏，有溫熱的氣息從鼻腔里流進流出。
活著的感覺。
上一次閉眼的時候，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我以為錯的人是我，是我不夠乖，不夠好，不夠讓她滿意。
死過一次才想明白。
錯的人從來不是我。
這一世，我不跑了。
我要把她的手，一根一根從我和爸爸身上掰開。
第二章 母女對峙志愿之爭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拉**間的門。
客廳里，爸爸第一個轉過頭。
"知予，你醒了？"
他快步走過來，手背貼了貼我的額頭。
"你們班主任下午給我打的電話，說你在教室里突然暈過去了，爸爸趕過去的時候你已經被送到醫務室了。"
他的手很粗糙，但放在我額頭上的力度很輕。
"醫務室說沒什么大問題，但爸爸不放心，你要不明天再去？"
"不用，我沒事。"
我看著他眼底的***，知道他又是一整夜沒怎么睡。
媽媽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正在剝橘子。
"得了吧，暈什么暈，不就是不想上課找個借口？我像她這么大的時候，哪有這么多事。"
她連頭都沒抬。
"以后再暈，別讓老師往家里打電話了，丟不丟人。"
前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低著頭沒吭聲。
這一次，我也沒吭聲。
不是因為怕她。
是因為還不到時候。
"媽，學校讓交志愿表了。"
爸爸的手在我背上頓了一下。
他知道我想報外省的大學，他也知道媽媽不會同意。
前世這個話題，是炸開我們家那層薄薄的平靜的第一顆雷。
"志愿？"
媽媽終于抬起頭看我，橘子皮還攥在手里。
"填本市師范唄，畢業了回來當老師，離家近，穩定，我還能照顧你。"
"照顧"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比什么都諷刺。
"不是照顧我，"我說，"是看著我。"
媽**臉一下子沉了。
"江知予，你說什么？"
"我說，你不是想照顧我，你是想看著我。"
"從小到大，我穿什么衣服你定，我交什么朋友你定，我吃什么菜你定，連我幾點上廁所你都要管。這不叫照顧。"
"你——"
"我想報北城大學，離這里一千八百公里。"
媽媽把橘子重重拍在茶幾上，汁水濺出來。
"你做夢！"
"你以為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行，你去啊，你去了看我怎么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