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第三頁上出現了新的字。
“三日慎言。”
三天之內，管住嘴。
這條比前兩條抽象多了。
下午兩點，輔導員老孟打電話讓我去辦公室。
進門一看，不止老孟，畢設導師張教授也在。
“周野，坐。”老孟指了指椅子。
張教授翻著我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這個論文，數據部分有問題。這組實驗數據是從哪來的？”
我心一沉。
那組數據確實有水分。不是造假，但樣本量不夠，我用了推算值填了幾個空。
“我——”
話到嘴邊，我想起了命書上的三個字。
慎言。
“張老師，這組數據的采集過程我記錄在附件里了，確實存在樣本不足的問題。如果需要，我可以補做一組實驗。”
張教授看了我一眼。
他本來大概是要發火的。但我這個態度，讓他停了停。
“態度還行。你回去改，下周三之前交給我。答辯順延到月底。”
如果剛才我辯解呢？
如果我說“這個數據沒問題”或者“別人也是這么做的”呢？
出了辦公室，老孟追上來。
“周野，你知道為什么叫你來嗎？”
“論文問題。”
“不全是。”老孟壓低聲音，“有人舉報你論文數據造假。張教授本來已經決定取消你的答辯資格，我幫你說了幾句好話才改成重新補數據。”
“誰舉報的？”
“這個我不能說。但你心里有數就行。”
我心里確實有數。
回到宿舍的時候，陳鋒正在洗臉上的創可貼。
“你去哪了？”他問。
“找張教授。論文要改。”
“嘖，還改什么，找個學長的直接套不就行了。我畢設就是這么搞的。”
我沒接話。
三日慎言。
命書沒讓我跟陳鋒吵架。但那個舉報的事，我記住了。
接下來兩天，我幾乎沒怎么說話。
上課不發言，食堂不聊天，連微信都少回。
第二天晚上，班群里突然炸了。
有人截圖發出來——張教授在朋友圈說：“有些學生，做了假數據還理直氣壯，態度極差。學術不端，我絕不姑息。”
底下有人猜是在說誰。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張教授這條發在下午三點。我去他辦公室是在前一天。
也就是說，他發這條的時候，已經有另一個學生去找他了——態度不好。
評論區有人說：“聽說是409的馬成凱，跟張教授吵起來了，直接被取消答辯了。”
馬成凱。就是那天晚上被討債的那個。
如果我當時態度硬一點，這條朋友圈里的人可能就是我。
4 觀人于微識騙局
第三天，慎言期結束。
我翻開命書。
第三頁的字消失了。
**頁浮現新字。
“觀人于微。”
從細微處看清一個人。
這條更抽象了。
下午在食堂吃飯，碰見陳鋒和一個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坐在一起。那人三十出頭，戴金框眼鏡，手腕上一塊表，說話時習慣性地搓大拇指上的戒指。
陳鋒看到我，招手讓我過去。
“這是王哥，王磊。鼎信投資的副總。”
王磊笑了笑，伸出手。
“小周是吧？鋒子的室友？來，一起吃。”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
手指很涼，握力很大。
“王哥能幫咱們安排實習，鼎信投資，市中心寫字樓，底薪四千五。”陳鋒壓不住興奮。
“這么好的條件？”
“正好缺人嘛。”王磊夾了口菜，“你們倆一起來也行，年輕人多學學。”
觀人于微。
我注意到幾個細節。
王磊的那塊表，表盤上的LOGO我查過，是個高仿品牌。Polo衫領口有一圈起球。他的名片上印著“鼎信投資副總裁”，但名片的紙質很薄，做工粗糙。
最重要的是，他自始至終沒說公司具體做什么業務。
“王哥，鼎信主要做哪個方向的投資？”
“PE、VC都做，看項目。”
“最近在投什么？”
“這個嘛，涉及商業機密。”他笑了笑，“你來了就知道了。”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陳鋒興奮得不行。
“這機會多好，我跟王哥認識兩年了，鐵關系。”
“你怎么認識他的？”
“打球認識的。他人脈廣得很，上次幫老馬介紹了個項目——”
“老馬？馬成凱？”
“對啊，怎么了？”
馬成凱。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