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
"**的房租又漲了。"
"**那輛車該保養了，她手頭緊。"
賀遠每次掛完電話都轉頭問我："蘇念，我妹那邊能不能先幫一下？"
頭兩次我沒拒絕。
第三次的時候，我翻了下賬本。三個月，我們轉給賀敏的錢加起來快兩萬了。
"賀遠，我們自己還在存首付。"
"就先幫這一陣，等她找到新工作就好了。"
"她上個月不是入職了嗎？"
"試用期工資低。"
"那也不能一直靠我們。"
賀遠沉了臉。
"蘇念，那是我親妹。單身女人在外面混多難你不知道嗎？咱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我們兩個月沒下過一次館子了。"
"少吃兩頓飯怎么了？"
我看著他，忽然不認識了。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人的善良是有方向的。對家人，他可以無底線地好。對我，"少吃兩頓飯怎么了"。
但我沒說什么。
因為我們還要一起買房。
因為三年感情。
因為我以為將就一下就過去了。

半年前，房子終于買了。
兩室一廳，八十多平，在城東一個還算不錯的小區。
首付五十二萬。我出了三十萬，是我工作五年攢的全部積蓄加上我媽給的八萬。賀遠出了二十二萬，其中十萬是陳秀蘭賣了她名下那套老房子湊的。
房產證寫了兩個人的名字。
簽合同那天，賀遠抱著我轉了一圈："咱們終于有自己的家了。"
我也高興。
高興了三天。
**天，陳秀蘭來了。
不是"住兩天"，是拎著行李箱來的。
"媽那邊房子賣了，暫時沒地方住。先在你們這兒待一陣。"
我看賀遠。
他沖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先別說"。
我忍了。
陳秀蘭住進了次臥。
她把那間屋子收拾成了她的樣子，碎花床單、絨面拖鞋、床頭柜上擺了她的老花鏡和佛珠。
第一周，相安無事。
第二周，她開始管廚房。
"蘇念，你這個菜油放太多了，不健康。"
"蘇念，排骨要先焯水，你這么做腥氣重。"
"蘇念，冰箱里那個酸奶過期了你也不扔？"
我每次都應一聲"好"。
但她管的不止廚房。
她開始管洗衣機的使用時間（"早上七點洗，太陽好，晾得快"），管空調的溫度（"二十六度太浪費電了，開二十八"），管我幾點睡覺（"十一點還不關燈？年輕人也要養生"）。
我跟賀遠說了。
"你就讓著她一點。"他靠在沙發上看球賽，"她在這兒住不了多久，找到新房子就搬走了。"
"她賣房的錢呢？兩百多萬，夠重新買一套了。"
賀遠沉默了一會兒。
"給賀敏了。"
"什么？"
"賀敏那邊欠了一些錢……外債，不是小數目。我媽把房子賣了幫她填上了。"
我瞪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簽房子合同之前。"
"你知道了，還讓**拿十萬給咱們湊首付？那十萬是哪兒來的？"
"借的。我媽找親戚借的。"
"賀遠。"
我站起來，渾身發涼。
"你讓**賣了房子替**還債，又借了十萬塊給我們湊首付，然后讓**住進來，用的是我們的房子。而**那兩百多萬，全進了賀敏的口袋。你現在告訴我，這些事你簽合同之前就知道了？"
"我那時候不說，是怕你不同意買房。"
"所以你瞞著我。"
"不是瞞，是……時機不對。"
我笑了一下，沒有聲音的那種。
"蘇念，我媽總不能睡大街吧？"賀遠坐直了身子，"這件事我是有不對，但現在木已成舟，咱們先把日子過下去，慢慢還那十萬就行了。"
"慢慢還？**欠的那些錢也是**慢慢替她還的。賀遠，你們家的窟窿，什么時候是個頭？"
他沒回答。
那天晚上我們睡同一張床，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陳秀蘭在隔壁房間看電視劇，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
我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想起我媽說的話。
"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就怕你心軟，把別人的爛攤子往自己身上攬。"
我沒聽。
現在才覺得疼。

領證前一周，賀遠態度忽然軟了。
主動做飯、主動洗碗，給我買了一條我看過好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