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態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著，從一個蜷縮的圓團，拉長、延展，最終變成一個人類的形態。
一個孩子。
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銀白色的頭發，金色的豎瞳，皮膚白到近乎透明。
他赤著身子蹲在水里，歪著頭看我，表情里帶著一種天真的困惑。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軟糯糯的，像剛從午睡中醒來的小孩。
“媽媽？”
我整個人愣住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飼養箱的透明箱壁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S-099的精神污染指數在零點幾秒內從零飆升到紅色警戒線，整面箱壁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值警告，紅光閃爍。
隔離室頂部的警報器同時炸響。
機械廣播聲在走廊里回蕩：“警告！S-099精神污染值超限！當前污染等級SS級！所有人員立即撤離核心區！”
我身后的氣密門被猛地撞開，兩個全副武裝的安保沖進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宋小姐！必須立刻撤離！”
我被他們半拖半拽地拉出隔離室。
氣密門在我身后轟地關上，十二道鎖芯同時落鎖，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但我的眼睛一直盯著那面箱壁。
隔著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字樣，我看見那個銀發的小男孩把兩只手掌貼在箱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隔著玻璃和警報聲，我聽不見聲音，但那個口型太清楚了——
“別走。”
我被安保一路拖到了隔離區外的安全通道。
警報還在響，整個穹頂內部的紅色應急燈全亮了，樓道里人影奔走，對講機里全是嘈雜的指令聲。
林助理從走廊另一頭小跑過來，臉色有點白，但表情還算穩得住。
“宋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
我甩開安保的手，活動了一下被拽疼的胳膊——就是今天早上被幼崽啃過的那條胳膊，舊傷加新傷，疼得我嘶了一聲。
“S-099剛才的污染峰值是多少？”
林助理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監測終端，報了一個數字。
我聽完，沉默了幾秒。
那個數值，比S級異獸的平均污染峰值高出將近百分之四十。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剛才不是隔著特種玻璃，我現在可能已經被完全精神污染——意志清零，人格瓦解，徹底變成一具空殼。
但那個小孩叫我“媽媽”。
叫完之后，污染值才爆的。
這意味著他的污染觸發，不是隨機的。
是情緒關聯的。當他產生某種情緒波動時，污染值才會失控。而“媽媽”這個稱呼——要么是他對我的某種投射，要么是他之前接觸過的人類遺留給他的記憶碎片。
“林助理，我需要S-099從捕獲到現在的全部觀察日志，以及陸氏這邊所有和它發生過接觸的人員名單。”
“這個……需要陸總審批。”
“那就去審批。還有，今晚我要住在基地，給我安排一個離核心區最近的宿舍。”
林助理推了推眼鏡，猶豫了一下，說：“宋小姐，以剛才的污染指數來看，我建議您今晚先離開基地，去市區休息。S-099目前處于不穩定狀態，安全第一。”
“我說了，我要住在基地。”
我看著他，語氣不重，但沒留余地。
林助理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頭。
“好的，我去安排。”
他轉身去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他對那頭說：“陸總，宋小姐執意要留下……是……我明白……好的。”
掛了電話，他走回來，神色有些微妙。
“陸總說，既然宋小姐不害怕，那就留下。他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么話？”
“陸總說：她要是怕，就不會簽那個字了。”
我笑了一聲。
這個陸承淵，倒是比我想象中了解我。
宿舍安排在了核心區外圍的一棟小樓里，說是宿舍，其實就是一間帶獨立衛浴的單人房，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墻上掛著一臺監測終端，實時顯示S-099的各項生理數據和污染指數。此刻污染指數已經回落到橙**間，還在緩慢下降。
我把行李箱往墻角一扔，脫了外套坐在床上，拿出手機。
三十七條未讀消息。
全是紅盾的同事發來的。
“驚霧姐，聽說你被借調去陸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