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還有半分昔日嬌艷？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輕聲說：“不能輸……絕不能輸。”
與此同時，姜明璃已回到正院花廳。她重新坐下，端起剛才那杯涼茶，吹了吹，竟一口飲盡。
周嬤嬤站在一旁，低聲道：“她快撐不住了。”
姜明璃點頭，手指在護甲上輕輕一敲，像是算盤撥過一粒珠子。
“讓她再痛兩天。”她說，“等她自己把底牌掀出來，咱們再收網(wǎng)。”
窗外，梅樹影子斜斜地打在青磚地上，風吹一下，枝影晃一下，像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慢慢收緊。
姜明璃剛在正院花廳的繡墩上坐定，手里那杯涼茶還沒放下，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丫鬟喘著氣進來稟報，說西跨院請了城東的老郎中來給李姨娘瞧病，人已經(jīng)進了屋，連藥箱都打開了。
她眼皮都沒抬，只慢悠悠把茶盞擱在案上，發(fā)出“嗒”一聲輕響。周嬤嬤站在一旁，手里還攥著抹布假裝擦桌，實則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主仆倆誰也沒說話，但彼此都明白——魚，終于咬鉤了。
老郎中是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兒，常年走府串宅，見慣風浪。他搭完脈，又問了幾句飲食起居，眉頭越皺越緊。最后從藥渣里捻起一點灰末放進嘴里嘗了嘗，臉色頓時變了。
“這……這不是尋常滋補之物。”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屋里所有人都聽見，“里頭摻了艾葉灰、半夏粉，還有……微量的當歸須和川芎碎。這幾樣東西單看無害，可長期混著吃，尤其是孕婦，容易動胎氣，重則滑胎。”
話音落地，滿屋子人倒吸一口冷氣。
李紅袖原本歪在床上裝虛弱，一聽這話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眶瞬間通紅：“我說怎么天天肚子疼！原來是有人要害我兒子！”她嗓門拔高，眼淚說來就來，“姐姐啊，你雖無子，也不必這般狠心斷我沈家香火吧？”
她說著就要下床磕頭，被邊上兩個婆子慌忙扶住。沈如煙站在屏風后頭，臉色刷地變白，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母親一聲厲喝堵了回去：“你還站那兒干什么？是不是你也知道了？是不是？”
姜明璃這才緩緩起身，月白褙子上的銀線在日光下一閃，像是誰往地上撒了把細鹽。她沒看李紅袖，反而轉(zhuǎn)頭對周嬤嬤道：“去，把我前日收著的廚房賬本拿來。”
周嬤嬤應聲而去，片刻捧回一本薄冊子，封皮還沾著點油漬。姜明璃接過來，翻到某一頁，指尖一點：“三日前，燕窩羹配料改了，原用清水燉，現(xiàn)加紅棗三枚、蓮子六粒——可這上面簽的名字，是如煙姑娘親筆寫的。”
她抬眼看向沈如煙，語氣居然溫和：“妹妹孝順，怕姨娘營養(yǎng)不足，特意加料，本是好心。可這紅棗要去了核才可用，蓮子也得泡足兩個時辰去芯，廚房張媽年老眼花，哪記得清這些新規(guī)矩？要是誤用了陳貨，或是火候不對，反倒傷身。”
她頓了頓，又慢悠悠道：“更巧的是，那晚藥房的小鎖被人撬過，守夜的說是貓碰的。可我讓人查了腳印，只有個穿繡鞋的姑娘進去過——尺碼正好是你平日穿的三寸六分。”
沈如煙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她確實去過藥房，是為了找一味安神的酸棗仁，可她沒動別的！可這話現(xiàn)在說出來，誰信？
“你……你想害我？”她終于擠出一句，聲音發(fā)顫。
姜明璃嘆了口氣，像極了長輩教訓不懂事的孩子：“我不是想害誰，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要真沒做，那就讓老郎中去查查你房里的殘羹剩藥。若清白，我當著全府的面給你賠罪。”
屋里一下子靜得能聽見銅壺滴水的聲音。
李紅袖死死盯著女兒，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沈如煙只覺得背脊發(fā)涼，手心全是汗。她忽然想起這幾日母親總讓她親自端羹，還非要看著她舀第一勺……那時候，她還以為是母女情深。
“我沒有……”她喃喃道，聲音越來越低。
“你有！”李紅袖突然尖叫起來，“你嫉妒我懷了少爺，怕將來沒你說話的份兒，是不是？你這個白眼狼！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就這樣報答我？”
沈如煙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