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信號不太好……”
姜瑤的聲音斷斷續續。
“對了，你的車挺好開的，就是油耗有點高。何晨算了下，這一趟光油費可能得四五千。不過你放心，我說了油費我出，肯定不賴賬。先這樣啊，我開車了。”
電話掛了。
我站在臺階上，夜風吹得打了個寒顫。遠處大廈的霓虹燈明明滅滅。
我拿出手機，打開支付寶，輸入那個熟悉的手機號，轉賬金額：2000。
指紋驗證，支付成功。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瞥見余額：18.67元。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走**階，匯入稀疏的人流。
便利店的白光從玻璃門里透出來。
我走進去，要了一桶泡面，一根火腿腸。
收銀員掃碼。
“十一塊五。”
我遞過去二十塊錢。
她找零，八塊五，硬幣叮當響。
走出便利店，在路邊花壇沿上坐下，撕開泡面包裝。熱水是便利店免費提供的，不太燙，勉強能泡開面餅。
端著紙桶，看著里面慢慢軟化的面條，蒸汽撲在臉上，濕濕熱熱。
手機又震了。
信用卡中心的短信。
“您尾號3359的信用卡本期賬單已逾期，請盡快還款，以免影響信用記錄。”
我把屏幕按滅，塞回口袋。
拿起叉子，開始吃面。
面條泡得有點爛，糊糊的，火腿腸咸得發苦。一口一口吃著，吃得很慢，很仔細，連湯都喝完了。
夜更深了，街上幾乎沒了行人。只有偶爾駛過的出租車，亮著“空車”的紅燈。
我起身，把泡面桶扔進垃圾桶，朝地鐵站走去。
風從背后吹來，有點涼。
拉緊外套拉鏈，手插在口袋里，摸到那張硬硬的卡片。
ETC卡，藍色的，邊緣有些磨損。
拿出來，借著路燈的光看了看，又放回去。
地鐵站空蕩蕩的，末班車已經開走了。
我坐在冰涼的塑料椅上，等夜班公交。
頭頂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角落里有個拾荒的老**蜷縮著打盹，懷里抱著一堆瓶子。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姜瑤的朋友圈更新了，九宮格照片。蒼山，古城，扎染布，她和何晨在藍天下的笑臉。
配文是：“所有的不順利都是為了遇見更好的風景。感恩，前行。”
我看了很久。
然后點開那個紅色感嘆號的對話框，輸入。
“姜瑤，有件事我想問你。”
消息當然發不出去。
但我還是繼續打字，一個字一個字，敲得很慢。
“去年你借我那一萬五，什么時候還？”
“趙總那個單子，是不是你撬走的？”
“**的合同，是不是你截胡的？”
“還有，你說回來給我車做保養，是真的嗎？”
“你說油費過路費你出，是真的嗎？”
“你說咱們是好姐妹，是真的嗎？”
光標在最后一行閃。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一個一個刪掉。
刪得很干凈，一個不留。
夜班公交來了，車門嘶啞地打開。
我投幣上車，在最后一排靠窗坐下。車子啟動，搖晃著駛入夜色。窗外的街景向后退去，燈火闌珊。
我靠著車窗，閉上眼。
手機在口袋里，貼著大腿，微微發燙。
我知道，明天早上，姜瑤會經過下一個收費站。她會發現，有些收費站，不是掃碼就能過的。
有些路，也不是借了別人的車，就能一路暢通無阻的。
但我什么也沒做。
只是把那碗泡面的湯喝完了，只是在夜班公交上睡著了，只是在夢里，聽見收費站的鳴笛聲，一聲，又一聲。
姜瑤把我拉黑后的**天，方明遠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這次他沒端馬克杯，坐在辦公桌后面，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桌上擺著兩份文件，我瞥見了抬頭——季度業績對比表。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椅子有點矮，得仰頭看他。這個角度讓人不舒服。
“小蘇啊，”方明遠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九曲十八彎，“上個月的業績數據出來了，你又是倒數。”
我沒說話。
窗外在下雨，雨點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我想起姜瑤朋友圈昨天的照片，她們在洱海邊，湖面藍得像寶石，天空干凈得沒一絲云。配文是：“一路坎坷，終見天堂。”
“公司有公司的規定，”方明遠把其中一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