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是那個高個子。
他的速度快得離譜，三十米的距離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縮短到了十米。
我來不及瞄準(zhǔn)，本能地往側(cè)面一滾，他的刀鋒從我左臂外側(cè)擦了過去，割破了外套。
我順勢用槍托砸向他的膝蓋。
碰上了。
他悶哼一聲，身體往前栽了一下。我趁機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往外掰。他力氣大得不像話，掙了兩下差點把我甩開，但我咬著牙死死不松手，用膝蓋頂住了他的后腰。
"不許動！"
他還在掙扎。
那邊方錚跟另一個人也扭在了一起。對方手里沒有武器，但身手很靈活，方錚打了他兩拳都沒打?qū)崱?br>我騰不出手幫方錚。眼前這個大個子的力量正在壓過來，我的手腕酸得發(fā)麻。
然后我聽見了一聲槍響。
不是我的槍，也不是方錚的。
從林子更深處傳來的。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連續(xù)三槍。
大個子聽見槍聲，身體突然松了一瞬。就這一瞬，我把他的手腕往反關(guān)節(jié)的方向猛地一擰，短刀脫手飛了出去。
我一把將他按倒在地，膝蓋壓住他的后背，槍口抵上他的后腦勺。
"別動。"
他趴在泥地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不再掙扎了。
那邊方錚也解決了。他把另一個人按在樹上，反扣著雙手，戰(zhàn)術(shù)手電咬在嘴里，光照著那個人的臉。
我看過去。
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皮膚粗糙，嘴唇干裂，鬢角有一道傷疤。
不是老鄭。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我按住的大個子。也不是。
他們都不是那天給我兔肉干的人。
"人呢？"我問大個子，"跟你們在一起的那個老頭呢？"
大個子把臉埋在泥里，一聲不吭。
方錚押著那個年輕的走過來。
"另一個也不開口。"
我正要再問，林子里的腳步聲近了。趙剛帶著馬建國和陶遠從西面趕到了。
"打起來了？"趙剛看了看現(xiàn)場，"傷亡呢？"
"我們沒事。抓了兩個。"我站起身，把大個子拎起來交給了馬建國，"但不是那個給我下毒的人。剛才林子里還有槍響，方向在東北面。"
趙剛臉色一沉："三槍？"
"三槍。間隔很均勻。"
趙剛擰開步話機："韓工，東北方向剛才的槍聲你那邊有定位沒有？"
"有。距離你們約八百米，山坡上。我們的無人機正在調(diào)過去。"
"好。馬建國、陶遠看住這兩個人。其余人跟我走。"
趙剛轉(zhuǎn)向我和方錚："帶上槍，**檢查一下。"
我換了一個滿彈匣，拉了槍栓。
方錚也做完了準(zhǔn)備。
趙剛看了看我倆，點了點頭。
"走。"
09
我們朝槍聲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夜已經(jīng)完全黑了，只有手電和月光。山坡上的樹更密，能見度不到五米。
趙剛走在最前面，方錚斷后，我在中間。三個人呈三角隊形推進，腳步壓得極輕。
走了大約六百米，韓工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出來。
"無人機到位了。熱成像掃描顯示，前方兩百米處有一個熱源，靜止不動。只有一個。"
"一個？"趙剛停下腳步。
"確認(rèn)，只有一個。沒有移動。"
趙剛做了個手勢，我們放慢了速度。
最后兩百米走了將近十分鐘。
然后我們看見了。
一個人，坐在一棵大松樹下面，背靠著樹干，頭微微低著。身上穿的，赫然就是那件褪了色的軍綠色棉襖。
老鄭。
他的手里攥著****，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但他沒有開槍。
因為他已經(jīng)死了。
胸口有三個彈孔，血滲透了整個前襟，流下來在腳邊的泥地里積成了一小洼。
三槍。
就是剛才的那三槍。
趙剛蹲下去查看了一下，站起來搖了搖頭。
"死了有十分鐘左右。被人從正面近距離開的槍，三發(fā)全中胸腔。打完之后把槍塞到他手里，布置成**的樣子。"
"滅口？"方錚皺起了眉頭。
"滅口。"趙剛點頭，"他完成了投毒的任務(wù)，但對這個組織來說，他已經(jīng)暴露了。一個暴露了的棋子，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永遠閉嘴。"
我站在原地，看著老鄭的臉。
死了的老鄭，臉上的皺紋還是那么深，嘴巴微微張著，好像還在說那句"***同志辛苦了"。
他是誰？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