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銀行。
備注：貸款還款。
連扣了六個月。
兩萬七千六百塊。
從我卡里，悄無聲息地流走了。
我盯著屏幕上那些數字，手指收緊，把手機殼攥得咯吱響。
手機又開始震。
來電顯示：婆婆。
我看了三秒，按下接聽。
"寧寧啊，"周桂芳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像在哄小孩，"雪雪是不是跟你說了？那個月供的事，你這個月別忘了轉。媽知道你最近身體不舒服，但銀行那邊不等人，逾期了麻煩。"
"媽，"我說，"你用我的名字貸了六十五萬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聲里透著點不以為然。
"哎喲，寧寧你怎么說這話，當時不是跟你商量過嘛。你大哥想開個小店，手頭周轉不開，媽就想著借你的名字貸一筆，等他賺了錢就還上。你那時候不是點了頭的嘛。"
"我什么時候點頭了？"我聲音在抖，"你跟我說的是辦生育津貼，不是貸款。"
"生育津貼也辦了呀！那是順便的事嘛！"周桂芳的語氣變了，多了幾分硬邦邦的理直氣壯，"寧寧你是不是存心為難媽？你大伯哥開個小超市，養家糊口的事，你幫一把不是天經地義？**家條件那么好，那套別墅全款買的，一個月出四千六怎么了？"
又是這句話。
"**家條件好。"
從進了陳家門那天起，這句話就像個烙印，刻在我身上。
婚宴上，周桂芳攬著我的胳膊，笑瞇瞇地跟每桌親戚說："我們家小宇有福氣，娶了個好媳婦。寧寧娘家做生意的，陪嫁了一套大別墅，全款啊！以后我們陳家跟著享福嘍。"
那時候我傻乎乎笑著點頭，以為婆婆是在夸我。
后來才明白，那不是夸，是公告。
公告所有陳家人：這個媳婦有錢，盡管來取。
第二章
結婚第一個月，周桂芳說老房子熱水器漏水。我掏了六千，換了臺新的。裝好那天，陳雪來了，看了一眼品牌就撇嘴："嫂子，怎么不買那個**牌子的？這種雜牌能用兩年就不錯了。"
第二個月，公公說想換輛電動車，方便去菜場買菜。我又花了四千多，挑了輛帶棚子的。買回來那天，周桂芳在旁邊說："寧寧，你大哥上班騎的那輛摩托也該換了，要不你順便也幫他看一輛？"
我看了看價格，五千多。
還是刷了卡。
第三個月，陳家家族聚餐，飯店包廂，十四個人。酒足飯飽，服務員拿著賬單過來，三千二。滿桌人齊刷刷低頭，有的玩手機，有的剔牙，有的突然要去上廁所。
我在座位上坐了兩分鐘。沒人動。
最后還是我站起來去結了賬。
回來的時候，聽見嫂子劉芳跟大伯哥**咬耳朵："看見沒，結賬眼都不帶眨的。人家娘家底子厚，三千塊當零花錢使。"
陳宇坐在我旁邊，偷偷捏了捏我的手，小聲說："老婆，委屈你了。下次我來。"
下次？
結婚一年，家族聚餐十來次。
陳宇一次都沒買過單。
因為他工資卡在**手里。
婚后第二周，周桂芳就找陳宇談話："你們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媽幫你攢著，以后用在正事上。"
陳宇二話不說把卡交了。
所以家里每一分開銷，全靠我的工資撐著。
別墅沒貸款，車是婚前我爸給我買的。但水電物業、一日三餐、陳宇的穿戴、逢年過節給婆家的購物、親戚紅包、各種"添置"，全是我的錢。
一個月工資一萬三，加上偶爾接的私單，能有一萬六左右。
但每到月底，卡里就見底了。
陳宇不是沒提過要回工資卡。
每次一提，周桂芳就紅了眼眶："媽把你拉扯大不容易，現在娶了媳婦就不認媽了？媽還能昧你的錢？都給你存著呢。"
然后陳宇就慫了，扭頭勸我："老婆，媽也是好意。反正你工資夠花，我那點錢讓她存著，以后生孩子用。"
我信了。
一年了，我全信了。
信到他們覺得我是個不會拒絕的取款機。
信到他們敢背著我，用我的身份，貸六十五萬。
"寧寧？你聽見沒？"周桂芳的聲音把我拽回來，"今天把錢轉給雪雪，晚上來家里吃飯。媽燜了***，一家人好好說說。放心，媽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