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在床頭柜上，"放火的是沈照辛，顧承淵授意的。霍正坤沒有直接參與縱火，但他提前知道這件事，沒有阻止。"
我拆開文件袋，里面是一疊打印件和幾張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拍的是一月二十二號——火災前一天——顧承淵和霍漪瀾在京市一家酒店的大堂里。
她把一個黑色的U盤交到了顧承淵手里。
照片上的她表情很平靜。
和電話里一樣的平靜。
我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然后把它翻了過去。
"幫我準備一個新身份。"我對季珩說。
他點頭："去哪？"
"隨便。"我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離京市越遠越好。"
那年三月，我離開了京市。
帶走的東西只有兩樣：老爺子留給我的一塊懷表，和腦子里關于裴氏集團的所有商業記憶。
那些記憶后來變成了種子。
在中東的沙漠里，在東南亞的雨林中，在歐洲的金融中心里。
三年。
六百億。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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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到京市的第三天，我去了一趟裴家老宅。
老宅已經被拆了。
原來的位置上蓋了一個商業綜合體，鋼筋混凝土的框架支棱著，工地的圍擋上噴著"顧氏·京華廣場"的標語。
顧承淵把裴家的地拿去蓋商場了。
我站在圍擋外面，看了五分鐘。
"這塊地的開發許可證是怎么批下來的？"我問季珩。
"走的霍正坤的關系。"季珩翻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霍正坤和城建局的一個副局長是老同學。用地性質從居住變更為商業，程序上有不少漏洞。"
我把這條記在腦子里。
"今晚那個酒會，名單確認了嗎？"
"確認了。"季珩劃了一下屏幕，"京市商會年中聚會，在悅華大酒店。出席的有顧承淵、霍正坤，還有京市主要的企業家。你的邀請函是以沛白資本董事長的名義發出的，他們不知道沛白資本背后是你。"
沛白資本。
這是我在海外注冊的控股公司，名字取得隨意——"沛白"諧音"裴白"，裴既白的裴和白。
明目張膽，但沒人想得到。
因為裴既白已經死了三年了。
——分割線——
悅華大酒店，宴會廳。
燈光暖黃，水晶吊燈撒下細碎的光點。服務員端著香檳在人群中穿梭，空氣里混著**水和紅酒的味道。
我換了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板正，頭發往后梳。三年前我的穿衣風格偏休閑，衛衣牛仔褲，看著像個大學生。
三年改變了很多東西。
包括我照鏡子時看到的那個人。
季珩在我右后方半步，手里端著一杯橙汁——他不喝酒。
宴會廳里的**部分我都認識。或者說，他們認識三年前的裴既白，但不認識現在的沛白資本董事長。
孫紹棠站在角落里，端著高腳杯，和旁邊的人聊天。他老了不少，頭發全白了。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認識我了。
三年前的裴既白，和三年后的裴既白，確實不是同一個人。
不只是外表。
是骨子里的東西變了。
三年前我看這些人，會緊張，會想討好，會在他們的眼神里找認可。
三年后我看他們，像看棋盤上的棋子。
我端著香檳穿過人群，在宴會廳中央的位置站定。
對面十米的地方，顧承淵正在和一群人談笑。
三年不見，他胖了一圈。脖子上多了一條金鏈子，手腕上一塊表，表盤比他的臉還亮。
他在笑。
笑得很用力，嘴巴咧到耳朵根，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三年前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