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
「江晚，你別再裝可憐。」
「當初離婚時我已經夠仁義了。」
「你要是覺得活不下去，就去找份工作。」
可我離開職場八年。
沒有作品，沒有人脈，沒有健康。
我投出去的簡歷，一封回應都沒有。
我最后死在醫院走廊。
身邊只有一張繳費單。
死后，我的魂魄飄回顧承安的新家。
他抱著孩子，對外人說：
「她身體一直不好，性格也偏激。」
「我已經盡力了。」
后來，他在企業家訪談里說：
「男人創業最重要的是專注。」
「我很慶幸自己沒有被家庭瑣事拖住。」
家庭瑣事。
原來我八年的青春、身體、尊嚴，最后只配成為他口中的瑣事。
再睜眼，我回到了這天。
他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
讓我簽字。
這一次，我不會再簽。
2
顧承安很快恢復鎮定。
他靠回沙發，語氣淡淡：
「江晚，那點注冊資金你還要拿出來說？」
「當時不過是二十萬。」
「這些年我給你的生活費，早就超過這個數了。」
我笑了。
「生活費？」
「顧承安，你每個月轉給我的錢，是家庭共同支出。」
「孩子的奶粉、早教、家里水電、老人醫藥、保姆工資，全從里面出。」
「你什么時候給過我個人生活費？」
他皺眉。
「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斤斤計較？」
前世我聽到這句話，會下意識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難看。
這一世，我只覺得荒唐。
男人最擅長把女人的**說成斤斤計較。
好像只要她不再白白付出，就是心眼小。
我拿起那份協議，翻到財產分割頁。
「這套江景房，是婚后買的。」
「公司股權，是婚后增值的。」
「你名下那輛車，是婚后買的。」
「還有你轉給顧明川的股份，也是婚內形成的資產。」
顧承安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
「誰告訴你的？」
我看著他。
上一世，我死后才知道這些。
這一世，他還以為我只是一個困在廚房和育兒房里的女人。
以為我不知道股權。
不知道資產。
不知道法律。
他根本不知道，重來一次，我腦子里裝著他所有轉移財產的路徑。
我把協議扔回桌上。
「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會簽。」
顧承安終于沒了耐心。
「江晚，你別不識好歹。」
「我愿意給你十萬，是看在夫妻一場。」
「你要是真鬧起來，對誰都不好。」
我打開手機錄音，放在桌上。
「那你說說，對誰不好？」
他看見手機，臉色微變。
「你錄音？」
我笑了笑。
「怎么？」
「你怕自己說的話被錄下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忽然冷笑：
「行，你錄。」
「我倒要看看你能錄出什么。」
他大概覺得自己足夠謹慎。
可有些人骨子里的輕視，是藏不住的。
顧承安慢慢開口：
「江晚，你不要以為自己帶了幾年孩子，就能和我談平分。」
「這個社會很現實。」
「錢是我賺的，公司是我撐起來的。」
「你在家做飯、帶娃、照顧老人，那是一個妻子該做的本分。」
我問：
「所以妻子的勞動沒有價值？」
他說：
「不是沒價值。」
「只是不能拿來換公司股份。」
我點點頭。
「那我婚前存款拿出來給你創業，也不能換？」
他臉色沉了一瞬。
「那是夫妻之間互相扶持。」
我笑了。
「我扶持你，叫夫妻情分。」
「你分財產，叫我不配。」
「顧承安，你這算盤打得挺響。」
他終于怒了。
「江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一字一句說：
「我要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我要孩子的撫養權。」
「我要你婚內轉移資產的全部流水。」
顧承安像聽見了笑話。
「你？」
「江晚，你連公司章程都看不懂。」
「你知道怎么查流水嗎？」
我也笑了。
「你試試看。」
他的眼神一點點變冷。
「江晚，你別逼我。」
我看著他：
「顧承安，是你先把我逼到絕路的。」
3
那晚，顧承安摔門離開。
上一世，他離開后，我抱著協議哭了一整夜。
這一世，我把門反鎖，第一時間打開電腦。
第一步，備份所有家庭財務資料。
銀行流水。
房貸記錄。
裝修付款。
孩子教育支出。
老人醫療費用。
公司成立初期的轉賬記錄。
第二步，把家里保險柜里的證件全部拍照。
房產證復印件。
購車合同。
顧承安父親手術期間的付款憑證。
第三步，導出他電腦里留下的公司早期資料。
前世我不知道，他的舊筆記本一直放在書房柜子底層。
那里面有公司成立初期的股權協議、工商變更文件、融資*P和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