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偷。"
我深吸一口氣，提著包子下了車。
腳步聲驚動了他。
他抬頭看我，眼神先是一縮——那是獵物被逼到墻角時的本能反應。然后他認出了我。認出了"陸征"。
他嘴角扯了扯，半途卡住了，拉不出一個完整的表情。然后他從懷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紙，往我面前推了推。
"來找我要賬？"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還是來看我笑話？"
他把那沓紙捋平，指著最下面的簽名："字我簽了。欠你的那三百萬，命也只剩半條了，你看著辦。"
他的手指上全是凍瘡，有幾處已經裂開了，滲著血絲。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他。
"我不是來要賬的。"
我蹲下來，把裝包子的袋子放到他面前。
沈渡盯著那袋包子，沒動。
"陸征，"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你我之間的賬太多了。你忽然來找我，不罵我，不踩我，還給我送吃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說了句大實話。
"救你的命。"
沈渡愣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大概是想從我臉上找到什么嘲弄的痕跡。
但我沒有。
沈渡，你不知道，在原書的第一百九十三章，你從二十三樓跳下去的那天，裴霄正在參加一場慶功宴。慶的就是吃掉你的那三項專利。
我把欠條從他手里抽出來，當著他的面撕成了碎片。
紙片被風卷走了。
沈渡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沒說話。
只是低下頭，肩膀又開始抖。
我不確定他是冷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我在橋墩子底下陪他坐了十分鐘。
北風呼呼地往脖子里灌，包子的熱氣散得很快。我把袋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吃東西。"
沈渡伸手去拿，手指抖得連袋子都扯不開。
我幫他撕開了包裝，他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兩下，突然停住了。
他偏過頭去，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然后繼續嚼。
一口一口的，很慢。
我坐在旁邊沒說話。
在原書里，這個人是整本書最硬的一塊骨頭。被沈國梁栽贓的時候沒求饒，被驅逐出沈家的時候沒掉一滴淚，未婚妻轉投裴霄的時候只說了一句"你走吧"。
他唯一認輸的時候，是站在二十三樓的窗臺上。
那時候已經沒有人在意他了。
我不想看第二遍那個結局。
"沈渡，"我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抬頭看我，嘴角還沾著包子屑。
"第一，繼續蹲在這里。等天再冷一些，你會凍死，或者**。這兩種死法都很慢，不太體面。"
他的眼神沒有變化。顯然他已經想過這些了。
"第二，跟我走。我不要你欠我什么，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
"你被趕出沈家，不是因為你叔叔沈國梁有能耐。"
沈渡的瞳孔縮了一下。
"是因為有人給他撐了腰。那個人你認識，姓裴。"
風停了一瞬。
沈渡的呼吸粗重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然后他死死攥緊了拳頭。
"裴霄？"
"對。"
"你有證據？"
"現在沒有。但我知道去哪里找。"
沈渡盯著我，眼睛里的光一明一滅。
那是快要**的人聞到了血腥味的眼神。
然后他站了起來。
踉蹌了一下，扶住橋墩子才站穩。
"走。"他說。
聲音還是啞的，但那股子死氣散了。
我把他塞進副駕駛，開了暖風。
車里熱起來的時候，他的手指開始發*，一個勁地搓。凍瘡遇熱會*，這個我知道。
"別撓。"我說。
他頓了一下，把手揣進兜里。
我開車回了陸征的公寓。
說是公寓，其實是一整層。電梯直達，推開門就是兩百多平的客廳。地暖開著，暖烘烘的。
沈渡站在門口沒進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羽絨服，又看了看客廳里錚亮的大理石地面。
"進來。"我說。
他脫了鞋才進門。
那雙鞋的底已經磨穿了，左腳的襪子露著腳趾頭。
我從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凈的衣服扔給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他接過衣服，站在原地看了我幾秒鐘。
"陸征。"
"嗯。"
"你變了。"
"嗯。"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我心想：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