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雷。一道金色的閃電劈開了漫天的雪花，正正好好落在她身上。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沒有懸崖，沒有雪，沒有血，鼻子里聞到的是桂花混著檀香的味道。這是紀家的祠堂。佛龕上供著她爹的牌位，旁邊點著一盞長明燈，火苗在穿堂風里搖來搖去。她坐在地上，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白白凈凈，手指頭上還有被**過的小疤。是她七歲那年學針線的時候扎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紅色的新衣裳，腳上一雙虎頭鞋，是她娘親過年給她做的。
她回來了。回到七歲那年，回到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的那一天。
可是有一個聲音在她腦子里炸開了——“叮——萬界靈墟系統覺醒中。宿主紀茯苓，根骨檢測：至尊骨，完好。基礎修為：零。系統提示：在宿主被剝奪至尊骨的前十年內，系統處于強制休眠狀態，現已解封。鑒于宿主遭受的非人道待遇，發放補償獎勵：一、天階功法混元歸墟訣；二、九階靈脈通道已全部打開；三、秘境綁定權限全部開放；四、補償積分一千萬。溫馨提示：要報仇嗎？本系統可為您提供七年內直達化神期的完整計劃。”
紀茯苓慢慢站起來，把供桌上的長明燈穩了穩，然后把佛龕上那塊蒙了灰的黃布扯下來疊成四方塊墊在地上。她坐下去，對著牌位磕了三個頭，聲音又輕又堅定：“爹，不管你當年為什么被人害死，我遲早查清楚。但現在有一件事更急——我等一會兒就要見到那個老東西了，他要來收我為徒。”
她站起來走到祠堂門口。外面陽光正好，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樹上掛滿金色小花，香氣濃得能把人醉倒。她娘親站在廚房門口剁肉餡包餃子，嘴里哼著小調。隔壁院子的墻頭上忽然冒出一個小男孩的腦袋，十一二歲的樣子，濃眉大眼，曬得黝黑，手指上套著一枚青銅戒指，正是小九。他**過來的，手里舉著兩個剛從灶膛里扒出來的烤紅薯，咧嘴一笑，露出一對虎牙。這正是上輩子她把戒指忘在祠堂、被師姐順手撈走當玩具丟了的那一天。
裴云九把烤紅薯塞到她手里，說給她嘗個鮮。紀茯苓接過紅薯，低頭看了一眼他手指上那枚青銅蓮花戒，輕聲讓他把戒指給她。裴云九愣都沒打，直接從手上擼下來遞給她，說是她娘親讓他保管的，說等她嫁人的時候還，既然她來要，保管期限取消。他把戒指放進她手心里，撓了撓頭說對不住，嘴笨。就是心里替她急。憑什么叫她去玄霄宗就得去？
紀茯苓把戒指攥緊在手心里，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來看他，眼睛還是紅的，但那些乖巧和柔弱被什么更硬的東西完全頂替了。她壓低嗓門問他，愿不愿意幫她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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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宗的飛舟出現在紀家村上空的時候，全村人都跑出來看熱鬧。玄霄真人帶著兩個內門弟子從飛舟上走下來，一路上村民自發讓出通道，所有人都在議論——玄霄宗的掌門怎么會親自來這種小地方。但紀茯苓不在人群中。
玄霄真人推開紀家大門，她正坐在廚房門檻上吃烤紅薯，不緊不慢。玄霄真人停在院子里，打量著眼前這個七歲的小女孩，開口說他是玄霄宗掌門，道號玄霄，途經此地感應到此女身懷至尊骨，要與她結一段師徒緣分。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篤定，跟上輩子一模一樣，說完就等她跪下磕頭叫師尊。
“我不去。”紀茯苓把最后一口紅薯塞進嘴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仰頭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人，“我說我不去。你聽見了。我身上有至尊骨跟你有什么關系？你怎么不去找那些生下來就帶靈脈的小姐公子？我爹死了，我娘種地供我吃穿，你上門來摸摸我的腦袋，我就得跟你走？”
玄霄真人臉色驟變。身后的兩個弟子面色也不好看，大概從未見過有人敢這么對他們掌門說話。玄霄真人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面鏡子照向她。那面鏡子能在她身上顯出至尊骨的光華——他本想用此來證明她的確天生仙骨，是為她好。
金光從紀茯苓的胸口亮起來，像一朵綻開的蓮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