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為一個完整的意識副本。”
“這副意識副本，就是永生世界的居民。”
她說完，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往前推了推：“許先生，您的女兒今年四歲，處于視覺發(fā)育黃金期。她的視網膜像一塊完全沒有被污染的畫布，意識殘影的純凈度是成年人的三百倍。”
“您妻子的意識數(shù)據(jù)目前只是V2.7版本，存在大量信息缺損——比如笑容的肌肉記憶、語調的情感曲線。這些缺損，用**的意識殘影是無法修復的。”
“但您女兒可以。”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不是要簽我。
他們是要簽我女兒。
解剖室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的制式皮靴，而是軟底鞋，輕而急，像貓踩在走廊上。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女人站在門口，懷里抱著一個孩子。
我女兒。
許念念。
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小臉歪在護士的肩膀上，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她手里攥著一張蠟筆畫，被汗水浸濕了大半，上面那個歪歪扭扭的“媽媽”兩個字糊成了一團。
“你們敢動她一根頭發(fā)——”趙剛的槍口轉向門口的護士。
“趙隊長，別緊張。”護士開口了，聲音是那個電話里的**聲音，“孩子沒有被傷害。我們只是把她從***接過來，讓她和父親團聚。”
“***怎么會把孩子交給你們？”
“因為接送卡上填的是一個女人的名字。”護士看著趙剛，笑了一下，“林知意。許先生的妻子。她的***信息、人臉識別、聲紋密碼，在我們系統(tǒng)中全部有效。***的保安系統(tǒng)識別到她本人到場，按照規(guī)定，必須放行。”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凍住了。
林知意。我妻子。死了整整一年。
她們的數(shù)據(jù)庫里有我妻子完整的生物信息。不是***號加照片那種程度，是人臉識別級別的、能騙過***保安系統(tǒng)的程度。
“你們到底上傳了多少人的意識？”我咬著牙問。
男人歪了歪頭，像是在計算：“截至目前，第72批已全部完成上傳，總計——兩千一百七十三萬八千四百四十二人。”
“其中VIP客戶，也就是意識數(shù)據(jù)可逆向輸出為具身形態(tài)的，一百四十四人。”
具身形態(tài)。
我妻子在她懷里睜著眼睛的樣子，蹲在女兒面前的姿勢，摸頭發(fā)的動作，甚至那雙有我妻子淚痣的眼睛，都是“逆向輸出”的具身形態(tài)。
她們不是人。
她們是一百四十四個意識副本，被灌進了一百四十四具定制的身體里，然后被派出來，去騙更多活著的人，把他們也拉進這個騙局。
“我妻子……也在這一百四十四人里面？”
女人轉向我，那雙和我妻子一模一樣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許先生，林知意女士不是第一百四十四分之一。”
“她是第一個。”
“永生之門V1.0版本，就是用她的意識殘影作為基座模型訓練出來的。”
“沒有她，就沒有永生之門。”
我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發(fā)軟，但我死死撐住了。
一年前。我妻子確診胰腺癌的時候，有一家叫“深眠科技”的初創(chuàng)公司聯(lián)系過我們，說他們正在研發(fā)一項數(shù)字生命技術，可以讓臨終患者在數(shù)字世界里延續(xù)生命。條件是患者簽署一份意識數(shù)據(jù)捐贈協(xié)議，并在臨終前三天進行七十二小時不間斷的意識數(shù)據(jù)采集。
我妻子拒絕了。
她說，死了就是死了，把一堆數(shù)據(jù)留在世界上當鬼魂，算怎么回事？
她不想當鬼魂。
但是有一天晚上，她突然改了口。
那天是她確診后的**十三天，她已經瘦得脫了形，躺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我坐在床邊喂她喝水，她突然攥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出奇，眼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來。
“知遠，我簽了。”
“簽了什么？”
“那個數(shù)字生命項目。他們說，簽了之后，我的意識可以活在一個叫‘永生之門’的地方。念念長大了之后，如果愿意，可以來看我。”
“你不是說不想當鬼魂嗎？”
“我改主意了。”她笑了，那個左邊先翹、右邊慢半拍的笑，“念念太小了，她不記得媽媽長什么樣，等她長大了，連想都想不起來。我總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