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她突然變成了天才，而是說那些本就屬于她的天賦，正在一點點地回到她身上。
講到大題的時候，李柒柒提筆在草稿紙上重新算了一遍。她的手不再像以前那樣發緊，每個數字都寫得流暢而有力，最后的答案也和她記憶中的標準答案完全一致。
一百四十一分。如果她現在重考這張試卷，她能考到一百四十一分。和沈吟秋一模一樣的分數。
不，也許還不止。
李柒柒看了一眼旁邊沈吟秋的試卷，一百四十一分，紅色水筆寫的，鮮艷而刺目。沈吟秋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側過頭來，對她溫柔地笑了笑，小聲說：“等會兒我給你講這張卷子。”
李柒柒點了點頭，回以一個感激的微笑。
她的心里沒有任何憤怒，沒有任何悲傷，甚至沒有任何急切。她像一張拉滿了的弓，箭在弦上，卻引而不發。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耐心。
下課鈴響的時候，前排的男生回過頭來，把一張紙條飛快地塞到了李柒柒手里。
李柒柒愣了一下，低頭展開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凌厲得像刀削斧鑿，收筆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你今天怎么了？——顧星。”
她看著這行字，慢慢地笑了。
上一世顧星從來沒有在上課的時候給她傳過紙條。他們之間的關系一直是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像是一場精心排練過的戲劇，沈吟秋是導演，她和顧星是演員。而現在，顧星傳紙條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顧星注意到了她的變化。這種變化是細微的，甚至可能是無意識的，但它確實存在，而且觸及到了某種顧星本人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東西。
顧星這個人，天生就會被他同類所吸引。上一世沈吟秋偷走了她的命格，所以她身上屬于沈吟秋的那部分特質——安靜、隱忍、小心翼翼——在那時的顧星看來也許是可愛的，但絕對不會引起他更深層次的興趣。真正引起顧星注意的，一定是那些他無法完全看透的東西。
而現在，她身上重新出現了那種東西。
李柒柒從筆袋里拿出一支筆，在紙條的背面寫了兩個字：“沒怎么。”寫完之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覺得我會怎么？”
她把紙條折好，遞給前排的男生，示意他傳給顧星。
前排男生看了看紙條上“顧星”兩個字，又看了看李柒柒，眼睛里浮現出一種男生特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他飛速把紙條往后傳了過去。
幾十秒后，紙條又傳回來了。
李柒柒展開一看，顧星的回復比之前長了一些：“你以前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意思是，你以前跟我說話的時候，語氣里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和討好感，而現在你的語氣變了，變得隨意了，自然了，像是在跟一個真正的朋友說話。
李柒柒拿著筆，想了想，寫道：“是嗎？可能因為我今天起猛了。”
這一次她沒有把紙條傳回去，而是折好之后塞進了筆袋的夾層里。她打算留著這張紙條，作為一個小小的紀念。她不知道的是，后排的顧星看到她不再傳回來之后，面無表情地將筆帽蓋上，但那根手指在筆帽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東西。
放學后，李柒柒和沈吟秋一起走出校門。九月傍晚的風已經帶了涼意，天邊燒著一片絢麗的晚霞，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溫暖的橘色。沈吟秋挽著她的胳膊，像往常一樣親昵地靠在她肩膀上，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發生的事。
“對了，柒柒，下個月學校組織的那個秋游你去不去？聽說這次是要去爬山，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李柒柒的瞳孔微微一縮。
秋游。她記得這個秋游。上一世她去了，而且在山上摔了一跤，不嚴重，只是擦破了膝蓋。但那次摔倒的時間點非常微妙——那天晚上沈吟秋說想和她一起睡，在她睡著之后，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方法從她身上取走了一些東西。
以前她不知道沈吟秋取走的是什么，只覺得第二天醒來渾身酸痛，以為是爬山累的。但現在她明白了——那是在收割。沈吟秋偷走的命格并不是永久性的，它需要定期“維護”，就像偷來的東西需要定期擦拭保養一樣。而沈吟秋的“維護”方式，就是從她身上收割剩余的命格能量。
所以秋游那天，沈吟秋一定會想辦法接近她，一定會有某個“意外”發生，然后沈吟秋會以照顧她的名義留在她身邊，趁著夜色從她身上偷走東西。
李柒柒垂下眼簾，在心里把秋游這件事標記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去啊，”她笑著說，語氣輕快而自然，“好久沒爬山了。”
沈吟秋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那我到時候多帶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