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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警探。”電話那頭是個女聲，嗓音低沉，像是長期抽煙磨出來的沙啞，“我是陳伯遠的愛人。”
陳伯遠。
許豐年腳步頓了一下。這個名字他知道。上周的新聞——青石地產的董事長，在自家書房里猝死，警方到現場勘查后排除了他殺，結論是心源性猝死。新聞上寫了，陳伯遠五十二歲，身家過十億，慈善基金會捐了好幾所學校，是市里有名的儒商。
他的遺孀找自己干什么？
“陳**，”許豐年說，聲音壓得平，“節哀。不過我不是警探了，現在就是個跑腿的調查員。您有什么事，找警——”
“我找的就是你。”對方打斷他，語氣忽然變急了，“我老公不是心臟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警方不肯查，說沒有任何他殺證據，可是我——”她聲音哽了一下，停了兩秒才接上，“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有一塊瘀青。不是磕碰的那種，是被人按住弄出來的。顏色不對勁。”
許豐年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什么顏色？”
“說不上來。”陳**的聲音里夾著一種很古怪的東西，像是恐懼到極致之后反而平靜了，“青紫色，帶一點……熒藍。就像是你把普通的皮膚瘀青和某種化學顏料混在一起。我拍了照片，但是照片拍不出來那種顏色，拍出來就是普通的發青。可肉眼看不是這樣的。”
熒光藍的灼痕。
許豐年聽見自己的心跳猛地加了一拍，然后迅速恢復正常。他強迫自己用平穩的語氣說：“陳**，您方便讓我看一下那張照片嗎？我的事務所地址是——”
“我知道你的事務所在哪里。”陳**說，“我下午去過。明天上午九點，我再來。許警探，這件事我只信任你。”
電話掛斷了。
許豐年站在巷子口，夜風裹著垃圾桶的酸臭味吹過來，他渾然不覺。手指把手機攥得發緊，指關節發白。
熒藍色灼痕。
三年前，老周的**手腕上也有同樣的痕跡。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他這輩子最不愿意回憶的畫面——老周仰面躺在化工廠水泥地上，半邊臉燒爛了，另外半邊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他的右手腕朝上翻著，手腕內側有一道長約三厘米的灼痕，顏色是詭異的青紫帶熒藍。
法醫在報告里寫的是“電擊灼傷，疑與現場化學物質反應產生特殊著色”。這個解釋當時沒人覺得有問題，因為化工廠里到處都是化學原料。
但許豐年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化學反應。
因為他在老周死前三十六個小時見過那雙手腕，干凈得很，沒有任何傷痕。那道灼痕是在老周死后才出現的。
他在現場就問過法醫這個問題。法醫的回答是：“死亡前后出現的皮下組織損傷，有時候會延遲顯現。這種情況雖然少見，但不是沒有可能。”
許豐年信了。
至少那時候他信了。
后來發生的事情讓他慢慢開始不信了。先是負責驗尸的法醫在案發后**個月調離了本市，調令是省廳直接簽發的，理由是“業務骨干交流培養”。然后是現場提取的物證中，那根疑似作案用的***不見了，保管單上寫著“移交省廳物證科”。
再后來，他的上司告訴他：案子結了，不要再查了。
許豐年回到事務所，把便利店買的咖啡粉倒進電水壺里煮上。水燒開的聲音在凌晨四點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他坐在那把破舊的轉椅上，把腳翹上桌面，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縫，從墻角一直延伸到中間，像一道未愈合的傷口。
他想起三年前的一些事情。
那時候他二十八歲，是隊里公認的精英。不是他自己吹的，是上了內部通報表揚的。科長在大會上拍著他的肩膀說：“小許天生就是吃刑偵這碗飯的料。”同事們也服他，因為許豐年破案有一種說不清的直覺——他總是能在案發現場捕捉到別人忽略的細節，然后把那些看似無關的碎片拼成完整的鏈條。
有人說他是天才。他自己倒不這么覺得，因為他知道那不是憑空來的。他確實比大多數人更擅長觀察和聯想，但這種能力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只是“比普通人強一點”。真正發生質變，是在一次抓捕行動之后。
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