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話頭一頓。
“什么？”
喬安然把協議遞過去：“既然是扶持男人，您是***，比我更適合。
您簽，債務由您共同承擔。”
陸母抓著門框的手一松：“這怎么能一樣？
我都這個年紀了，哪有讓我簽的道理？”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讓我簽就有道理。”
房間里徹底沒了玩笑聲。
陸子軒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大概跪麻了，他起身時扶了一下床沿，臉上的深情這才收得干干凈凈。
“喬安然，你非要這樣嗎？”
他一叫全名，糖糖立刻擋到喬安然身前。
喬安然卻把她輕輕拉開。
“哪樣？”
陸子軒低頭看她，眼里帶著隱忍的火氣：“我為了今天這場婚禮，忙前忙后幾個月。
我家里也出了錢，我媽為了你們喬家那些要求，低了多少頭？
現在我遇到一點困難，你就開始跟我算風險，算責任，算得失。”
喬安然把協議翻到金額頁：“三百萬本金加不明利息，在你嘴里叫一點困難？”
“對你來說三百萬很多嗎？”
陸子軒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意識到不對，立刻補救：“我的意思是，你年薪高，理財收益也不錯，我們以后一起還，不會有問題。”
喬安然把金額頁推回去：“你知道我年薪多少，理財收益多少，也知道我的存款結構，所以覺得這筆債務我扛得住。”
陸子軒的手指在協議邊緣蹭了一下，紙角被他蹭出一道淺折。
糖糖也聽出了不對：“你查她賬戶？”
“我沒有。”
陸子軒立刻否認，“我們談戀愛三年，她平時聊天提過，我記得而已。”
喬安然把手伸進袖口。
紅色袖擺寬大，遮住了她的小動作。
她指尖摸到那支細窄的錄音筆，拇指順著側邊輕輕一推。
一枚個微不可察的紅燈亮起。
她沒有立刻拿出來。
陸子軒還在說：“安然，我承認今天拿出來，是有點突然。
可我也是怕你多想。
你那么聰明，我要是提前說，你肯定會問很多細節，我們又要吵架。”
“所以你選擇在接親現場，讓我沒時間問。”
“我是想讓事情簡單一點！”
“讓誰簡單？”
陸子軒被堵得一滯。
門外催促聲又響起來，這次是喬家一個親戚：“安然，妝補好了沒？
子軒，你們快點，別誤了時間！”
陸母立刻打開門一條縫，對外面賠笑：“好了好了，小兩口說幾句話。”
她關上門，回頭時臉上已經沒了耐心。
“安然，阿姨就把話說直了。
今天這個婚你們要是還想結，這字就簽了。
以后債務是你們小家的事，誰也不會笑話你。
可你要是在這兒鬧起來，樓下那么多人看著，到時候難看的不只是我們陸家。”
糖糖氣得要開口，喬安然先一步問：“不簽，就不接親？”
陸母一頓。
陸子軒沉著臉，沒再接話。
但他的沉默已經夠了。
喬安然慢慢把頭紗從肩上撥開，露出完整的臉。
化妝師給她畫的妝很精致，眼尾一點紅，原本是為了婚禮鏡頭里顯得溫柔，此刻卻讓她看起來格外清醒。
她問陸子軒：“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們家的意思？”
陸子軒喉結滾動了一下。
陸母搶著說：“這是為你們好。”
喬安然沒有看她，只看陸子軒：“你說。”
陸子軒攥著那份協議，紙張邊緣被他捏出褶子。
“是我的意思。”
他說，“但我爸媽都知道。
他們也覺得，你既然嫁給我，就該跟我一條心。”
“出借人也知道？”
“知道。”
“債權人要求我簽？”
陸子軒的眼神閃躲了半拍：“他們只是希望有個保障。”
喬安然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債權人，起草人，你父母，你本人，都提前知道這份協議會在接親現場讓我簽。”
陸子軒察覺到她語氣里的某種變化，眉頭一下皺緊：“喬安然，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只是在復述事實。”
她這才把錄音筆從袖口里取出來。
小小一支，黑色金屬外殼，紅燈穩定地亮著。
陸子軒伸出來的手在半空停住。
陸母也沒接上話：“這是什么？”
糖糖反應極快，立刻往前一步，擋住陸母伸過來的手。
喬安然把錄音筆握在掌心，聲音不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