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地、炮制方法。
全對。
孟醫生站起來，把眼鏡推了推。
“小伙子，你不簡單。鎮上現在沒人收藥材，但縣里有個藥材站，一斤柴胡收兩塊三，黃芪三塊一。你要是能采到好貨，我幫你搭線。”
“行。”
“你叫什么？”
“陳大山。”
“退伍兵？”
“是。”
“在誰家上門？”
“李德旺家。”
孟醫生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但他看我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
不是打量一個上門女婿，是在打量一個同行。
回去的路上，我經過供銷社門口。
大門緊鎖，窗戶上貼著封條。
門口的告示板上釘了一張紙，紅色印章，縣供銷總社的。
上面寫著：楊柳鎮供銷社因經營問題，暫停改制程序，待進一步**。
暫停改制。
也就是說，王富貴那筆買賣，黃了。
那三千塊錢，打水漂了。
我在告示前面站了三秒，轉身走了。
該來的躲不掉。
我回到家，翠娥正在后院搓玉米棒子，一筐一筐碼得整整齊齊。
“回來了？吃飯了嗎？”
“沒。”
她起身，去廚房給我熱了一碗面條，打了個雞蛋在里面。
我知道那雞蛋是她自己攢的，一直沒舍得吃。
“翠娥。”
“嗯。”
“我找到一個掙錢的門路。”
她坐下來，認真地看著我。
“說說。”
“采藥。山里有野生藥材，我認得。縣里藥材站收，價錢不低。”
“采藥要上山，山上有狼，有野豬。”
“我當過偵察兵，這點山路不算什么。”
她看了我一會。
“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山上不好走。”
“我在這山里長大的，哪條路我不認得？你不帶我，你自己找到天黑也找不到藥材窩子。”
我想了想，她說的有道理。
“行。”
第二天天不亮，我跟翠娥帶上干糧和水，進了后山。
楊柳鎮背靠青**，山不算高，但林子密。
翠娥走在前面，步子比我想象的利索得多。
她指著一片半山腰的背陰地。
“那邊有柴胡，我小時候跟我爹上來打過柴，見過。”
“你認得柴胡？”
“不認得。但我記得位置。”
我笑了一下。
“你記性好。”
“過日子的人，記性差不了。”
到了那片地方，果然有野生柴胡，長得不錯，還沒人采過。
我蹲下來，教翠娥怎么辨認、怎么采、根留多長。
她學得快，看一遍就會了。
一上午，我們采了十多斤鮮柴胡。
回去還要陰干、炮制，但按孟醫生說的價格，光這一趟就能賣二十多塊。
89年，一個壯勞力在鎮上扛一天大包才掙兩塊錢。
翠娥蹲在地上，把柴胡一根一根理齊，抬頭看我。
“你腦子確實比別人好使。”
“你腿腳比別人利索。”
她沒接話，但嘴角帶了一點弧度。
下山的路上，經過一片松林，我突然停住腳步。
翠娥差點撞上我后背。
“咋了？”
“別動。”
我伸手攔住她，目光盯著前面三米遠的灌木叢。
灌木叢里發出沙沙的聲音。
一只野豬崽從里面鉆出來。
有崽子，就說明母豬在附近。
“往后退，慢慢退。”
我的聲音很低。
翠娥沒問為什么，立刻開始后退。
三秒后，灌木叢后面傳來一聲沉悶的哼叫。
一頭兩百多斤的母野豬從林子里沖了出來。
翠娥臉色變了。
“快跑！”
“別跑。跑了它追得更兇。”
我從腰間抽出柴刀，站在翠娥身前。
母野豬沖到五米遠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它歪著頭，獠牙從嘴里露出來，死死盯著我。
我盯著它的眼睛。
偵察兵的訓練里有一條：跟野獸對峙，不能先動。
十秒。
二十秒。
母野豬哼了一聲，轉身拱了拱崽子，慢慢退回了灌木叢。
我等了整整一分鐘，確認它走遠了，才收起柴刀。
翠娥站在我身后，手攥著我的后衣襟，指節發白。
“你剛才……不怕？”
“怕。但不能讓你看出來。”
她松開手，低下頭，擦了擦手心的汗。
“陳大山。”
“嗯。”
“你是個什么人？”
“我跟你說了，退伍兵。”
“退伍兵能跟野豬對眼不眨一下？”
“看什么部隊。”
她沒再問。
但從那天起，她看我的眼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