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班里誰誰誰也在那個學校，說王佳海變成什么樣了，說以前那個跟他們一塊兒**出去買零食的胖子現在瘦了四十斤。
陳嶼不怎么說話，偶爾回一個“嗯”、“哇”、“真的假的”。
但他一直在看。
他靠在沙發上，手機舉在面前，一條一條地看余芯發來的消息。
那些字帶著感嘆號從屏幕里蹦出來，像是余芯本人就坐在他對面，手舞足蹈地說話。
**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說了一句“聊得挺好啊”，就沒再說什么了。
**在陽臺上抽煙，背對著客廳。
奶奶端了一盤水果出來，陳嶼說了聲謝謝，拿了塊蘋果，啃得很慢。
后來消息慢下來了。
余芯說他去洗澡，洗完澡再聊。
陳嶼回了句“好”，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整個人靠進沙發里。
他現在有了余芯的微信。
那個小學畢業后就斷了聯系的人，找上他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想這件事。
高興？好像有一點。
緊張？也有一點。
更多的是那種說不清的、悶悶的感覺——像是一本很久沒翻開的書突然被人翻開了，書頁有點潮，字跡有點模糊，但你還是認得那些字。
也許還有點愧疚。
他拿起手機，點開了余芯的朋友圈。
朋友圈沒有封面圖，就是默認的灰色。
頭像下面的簽名寫了一行字：“*e yourself”，后面跟了一堆emoji。
他往下翻。
第一條朋友圈是三天前發的，一張**。
照片里的人穿著白色T恤，長發披在肩上，對鏡頭比了一個耶，臉上帶著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陳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
女生。
照片里的是一個女生。
而且長得很漂亮。
她？他？她？他？
這是余欣吧？這是余欣吧！
他愣在那里，手指停在屏幕上，大腦像過載了一樣嗡嗡響。
他往上翻。
第二條，也是一張**，角度不同，但同一個人。長發，眉眼溫柔，嘴唇上好像涂了一點什么，亮亮的。
第三條，一個奶茶杯的特寫，配文“今日份快樂”。
**條，一張全身照，穿裙子，站在學校門口，書包上掛了一堆掛件，有只看起來像兔子又像貓的東西。
他把所有朋友圈看了一遍，又翻回第一條。
余芯變成女生了。
他在心里把這個句子又讀了一遍。
不是“余芯以前是個男生現在變成女生了”，而是——余芯現在是一個女生。
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理解錯。
他退出來，點開余芯的頭像，放大了看。
那個動漫人物應該是現在很火的一個番。
他又點進朋友圈，找到了最早的一條。那是2019年9月發的，一張**，短發，穿著校服，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男生。
他繼續往下翻。
10月，還是短發。
11月，頭發長了一點。
12月，發了一張照片，配文是“剪頭發了”，照片里確實是短發，但那個短發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不是男生的短法，是那種……他描述不出來，就是不一樣。
2020年1月，新年，發了一張**，頭發已經到肩膀了。
2月，長發。
3月，長發，開始化妝了。
4月，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長頭發，會笑，會化妝，穿女款衣物。
他從頭翻到尾，又翻回來。
陳嶼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深呼吸了一下。
他不是沒見過這種事。
他最近在網上刷到過，短視頻里有，別人轉發的東西里也有，但他從來沒有在生活中遇到過一個這樣的人。
他認識余芯。
余芯是他小學最好的朋友。
記憶里的余芯，跑步很快，字寫得很丑，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
照片里的余芯，長頭發，穿白T恤，對鏡頭比耶，也有兩顆小虎牙。
是同一個人。
他不確定自己是怎么了。腦子里亂糟糟的，有很多問題，但一個都問不出口。
他想起余芯剛才說的那句“我現在變化超級大，你到時候肯定認不出我”。
不是認不出。
是需要重新認識。
他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亮了，余芯還沒有發新消息。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十二分。
客廳的燈還亮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陽臺進來了，坐在餐桌旁邊喝水，在和爺爺說話。
**在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