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頂流領完離婚證那天，我買了六聽啤酒慶祝。
自由了。
半夜，她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我穿騷粉圍裙炒菜的背影。
文案三個字——"回不去。"
第二天一睜眼，熱搜第一。
我掐著人中盯了五分鐘屏幕。
紀星瀾，你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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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的空調壞了。
七月的天，外面能把雞蛋煎熟，里面也好不到哪去。我坐在塑料椅子上，后背的襯衫濕了一片，黏在皮膚上，撕扯的時候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對面坐著紀星瀾。
頂流。國民女神。三年蟬聯最具商業價值女藝人榜首。
此刻她戴著黑色漁夫帽，口罩遮了大半張臉，露出一雙眼睛，正低頭看離婚協議最后一頁。
我偷偷擦了把汗，視線掃過走廊——好在今天工作日，來辦業務的人不多，沒人認出她。
"裴既白。"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隔著口罩有點悶。
"嗯？"
"第七條，雙方婚后無共同財產**。"
"沒**。"
"你確定？"
我想了想："確定。房子是你買的，車是你買的，你送我的相機我還你——"
"不用。"她打斷我，指尖在那一行字上敲了兩下，"你留著。"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客氣話，但對上她那雙沒什么波瀾的眼睛，又把話咽回去了。
得了。
兩年婚姻，聚少離多，她拍戲我拍照，在同一個城市待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四個月。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說白了就是兩個不怎么熟的人被長輩塞到一塊兒，搭伙過日子。
過著過著，就散了。
沒有**，沒有家暴，沒有狗血大戲。
就是淡了。
淡到我上次跟她說話，還是三周前——"家里沒洗潔精了，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帶一瓶。"
她回了個"好"。
然后帶回來一整箱。
二十四瓶。
當時我盯著那箱洗潔精，有一瞬間覺得這段婚姻的本質就濃縮在這二十四瓶透明液體里——她不是不上心，她只是不知道該怎么上心。
算了。
簽字的時候，筆尖在紙上劃出清脆的聲響。我寫完名字，把筆遞給她。
她接過去，沒猶豫，簽了。
工作人員核實完信息，把離婚證推過來。兩本，一人一本。
暗紅色封面，燙金字。
我拿起來翻了翻。
"恭喜。"紀星瀾站起來，拎起包，朝我微微點了下頭。
"……同喜。"
她走出去的時候，走廊的風灌進來，帶著七月特有的熱浪和遠處汽車尾氣的味道。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漁夫帽的帽檐被風掀起一角，又落下。
我坐在原地沒動，低頭看著手里那本離婚證。
自由了。
真自由了。
出民政局的門，太陽白花花的，晃得我瞇起眼。我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的味道，不知道哪家店提前開張了，孜然和辣椒面的氣息隨風飄來，我的肚子應景地叫了一聲。
拐角便利店，我推門進去。
冷氣撲面。
"老板，來六聽啤酒。"
"哪種？"
"最便宜的。"
我拎著袋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機振了一下。
霍辭發來消息：離了？
我回：離了。
三秒后，他回了一串鞭炮表情包，配文："恭喜兄弟重獲自由！今晚**走起！"
我笑了一聲，又看到沈拓在群里冒泡：嫂子走了？以后蹭不到飯了？
我打字：別叫嫂子了，前嫂子。
沈拓：行吧。那前嫂子冰箱里那箱車厘子……
我把他踢出群聊。
三秒后他申請重新加入。
理由：錯了錯了，車厘子不要了，冰箱里那個榴蓮千層呢？
我關了手機。
回到公寓已經是下午四點。一個人住的一居室，不大，夠用。陽臺上曬著兩件T恤，廚房臺面上還放著那箱洗潔精——二十四瓶，目前用了一瓶半。
我把啤酒塞進冰箱，洗了個澡，換了條短褲，癱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綜藝頻道正在重播某選秀節目，評委席上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我換臺了。
六聽啤酒，一部老片子，窗外天色從白變橙再變黑。
我喝到**聽的時候，眼皮開始打架。
手機丟在茶幾上，屏幕暗著，世界安靜極了。
我裹著薄毯在沙發上睡過去，夢里沒有內容，像一臺關了機的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