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歲，我以為人生最慘的不過是***只剩三百塊，女朋友跟人跑了，被迫搬進城中村月租一千二的隔斷間。
直到女同事沈清拎著行李箱站在我門口。
“合租，我住客廳。”
我看了眼她身后二十八寸的箱子，又看了眼屋里連轉(zhuǎn)身都費勁的空間。
“這兒沒客廳。”
“那我住陽臺。”
她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房子是她的一樣。
我想拒絕。
但她已經(jīng)把箱子推進來了。
“房租我出一半，水電全包。”
六百塊。
我讓開了門。
搬進來當晚，凌晨兩點，手機響了。
人事部劉經(jīng)理。
“林北，跟你說個事，公司第三批優(yōu)化名單出了，你在里面，明天來辦手續(xù)。”
我還沒開口，沈清翻了個身，一把把手機搶過去。
“凌晨兩點打電話騷擾員工通知裁員，你們?nèi)耸虏渴遣皇腔钅伭耍吭俅蛞粋€試試，明天你們整個部門一起走。”
啪，掛了。
我張著嘴看她。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忐忑不安地到了公司。
前臺叫住我。
“林北，王總讓你去他辦公室。”
完了，昨晚的事怕是鬧大了。
我推開門，王總站起來，臉上掛著我從沒見過的笑。
“林北啊，你來公司三年了吧？我一直覺得你是個人才。昨晚的事是人事部辦事不力，我已經(jīng)批評過他們了。”
他繞過桌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另外，公司準備成立新項目組，我想讓你做負責人。你看怎么樣？”
我腦子嗡了一下。
昨天還是被裁的人，今天就成了項目負責人？
“王總，我……”
“別謙虛了。”他又拍了拍我，“你有這實力怎么不早說？行了，回去準備準備，下周一正式啟動。”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幾個同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趙凱攔住我。
“林北，聽說裁員名單**被劃掉了？你走了什么路子？”
“沒有。”
“少裝了。”他壓低嗓門，“王總這人你又不是不了解，無利不起早。你是不是找了什么關(guān)系？”
我沒理他，徑直回了工位。
手機震了一下，沈清發(fā)來一條消息。
“中午食堂見，我請你吃飯。”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
沈清到底什么來頭？
一個普通女同事，怎么一通電話就讓整個公司態(tài)度大轉(zhuǎn)彎？
中午，食堂。
沈清坐在角落，面前擺了兩份飯。
我坐下來，看著她。
“昨晚的事，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王總今天不但取消了我的裁員，還讓我當項目負責人。”
她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
“可能他突然開竅了。”
“沈清。”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但讓我莫名覺得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我是你的合租室友，你的同事，遠景科技市場部的普通職員。”
“普通職員能讓人事部連夜撤回裁員通知？”
“也許是我語氣比較兇。”
她低頭繼續(xù)吃飯。
話題被堵死了。
下午開會，我第一次坐到了項目組長的位置上。
對面是趙凱。
他本來是這個位置最有力的競爭者。
“王總，”趙凱舉手，“林北之前一直在基層做開發(fā)，沒有帶過項目，這個新項目事關(guān)公司轉(zhuǎn)型，是不是應該考慮更有經(jīng)驗的人選？”
王總看了他一眼。
“趙凱，這是我的決定。”
趙凱臉色難看，但沒再說什么。
散會后，他堵在樓梯間。
“林北，你覺得你配嗎？”
“王總安排的，你有意見找王總。”
“你少得意。”他向前一步，“我在這公司五年，一個一個項目拼出來的，你算什么東西？靠一個女人上位，也不嫌丟人。”
“你說完了？”
“我再說一句。”他盯著我，“你的好日子長不了。”
他轉(zhuǎn)身走了。
我靠在墻上，手心有點濕。
不是因為趙凱的威脅。
而是他說的那句話——“靠一個女人上位”。
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沈清，她到底憑什么？
晚上回到隔斷間，沈清已經(jīng)把陽臺收拾出來了。
一張折疊床，一床薄被，一個行李箱當床頭柜。
她蹲在陽臺上，用筆記本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