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云頂”今晚被包了場。
水晶吊燈下的長桌兩側坐著濱海市最有頭有臉的十幾個人——地產公司的董事長、律所的高級合伙人、私募基金的掌門人，以及幾個穿著低調但手表價格不菲的**關系顧問。他們今晚來赴的，是顧霆琛的飯局。
顧霆琛，三十四歲，晟霆集團創始人兼CEO。福布斯排行榜上最年輕的百億身家企業家之一，在濱海市這塊地界上被稱為“資本的裁決者”——他不涉政、不混圈、不給任何人面子，但他的資本滲透了這個城市三分之一的商業地產、一半以上的新能源產業鏈，以及兩家正在排隊IPO的科技獨角獸。今晚做主的人不是他，是他。
此刻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牛排已經涼了，手指搭在紅酒杯的杯腳上，沒有喝。他的五官生得極為鋒利——劍眉、深目、薄唇，下頜線條像被刀裁過。不說話的時候渾身上下散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而此刻他正在聽對面的人說話，眉宇間卻浮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倦意——不是累了，是無聊。
“顧總，我們周總的意思是，新能源產業園那塊地如果能由貴司來主導開發，**那邊的審批我們這邊可以做工作——”對面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在滔滔不絕，旁邊坐著的周副總頻頻點頭。
顧霆琛沒說話。
坐在他斜對面的另一個人忽然開口了。這人姓嚴，是濱海市另一家地產公司的少東家，三十五歲上下，穿了一身白色西裝，臉上掛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優越笑容。他一晚上都沒怎么說話，此時放下酒杯，用一種在座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隨意語氣說道：“顧總平時派頭大，感情上倒是挺省事的。離婚帶孩子的女人都要，看來顧總的審美確實不走尋常路?！?br>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住。周副總手里的筷子懸在半空，旁邊正倒酒的服務生手腕一歪，紅酒差點灑在桌布上。整個包間安靜得能聽見水晶燈輕微的嗡鳴聲。
顧霆琛端酒杯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抬眼，目光越過整桌人落在嚴少東家臉上。他臉上沒有暴怒的跡象，但旁邊的人注意到他擱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生氣，是一種高位捕食者被人入侵領地后沉冷的戒備。
“你剛才說什么？”他的聲音很輕。
嚴少東家仗著酒勁，還想再重復一遍。話剛開頭，顧霆琛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把餐巾從腿上拿下來疊好放在桌上，然后繞過半張桌子走到嚴少東家面前，一手扣住他的后腦勺，將他整個臉直接按進了面前那盤還沒撤走的奶油蘑菇濃湯里。
瓷盤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湯汁濺上桌布，灑在松露牛排的醬汁上。嚴少東家在湯里瘋狂掙扎，喉嚨里發出嗚咽，兩只手在桌面上亂抓，但顧霆琛的手像是被焊在他的后腦勺上，紋絲不動，像按著一只翻不過殼的甲魚。幾個離得近的西裝男刷地站起來，靠墻的秘書和助理全都僵住了身體。
“這一下，是因為你的話臟了這間餐廳?！鳖欥≌f完，把嚴少東家的濕臉往后一拽，然后悶聲一拳打在他胃部，嚴少東家整個人弓起來跪倒在地，湯漬從頭發上往下滴。
“這一下——”顧霆琛直起身，從桌上餐巾盒里抽出一張潔白的餐巾，慢慢擦著自己的手指，低頭看著腳邊的人，目光比這間包間的空調溫度還冷，“是因為你剛才評價的那個女人，叫蘇若云。她開早餐店養活自己和女兒，比你干凈一萬倍。以后見到她繞路走，聽見了？”
沒有人敢出聲。他把擦手的臟餐巾丟在那攤湯漬上，拎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了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那塊產業園的地，如果還想談，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交一份不刪減的環評報告到我郵箱。晚了就不用來了?！?br>——時間倒回三個月前。那時候，顧霆琛還不認識蘇若云。
1 早餐店
蘇若云每天早上四點起床。鬧鐘響第一聲她就醒了，從不貪睡。不是不想睡，是沒資格。四點十分，她洗了把臉，把頭發隨意扎成一個低馬尾，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圍裙，悄悄推開女兒的房間看了一眼。小葡萄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