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宮廢后一夜染血成凰
火光映亮他半張臉——左頰,一道蜈蚣般的舊疤。
他抬頭,望向皇宮最高的角樓。
那里,一盞孤燈未滅。
——是御書房。
他輕笑。
“陛下,”他低語,“你親手埋下的,不是廢后。”
“是——凰。”
——
宮墻外,亂葬崗。
雪停了。
**堆里,一具身著鳳袍的女尸,靜靜躺著。
她的臉,蒼白如紙,唇無血色,脖頸有淤青——是被掐的痕跡。
太監們將她丟在這里,像丟一只死貓。
“死了最好,省得臟了陛下眼睛。”
“聽說她肚子里那塊肉,是陛下親口說‘不配活著’的。”
“嘖,真是作孽。”
他們笑罵著離開。
風,吹過尸堆。
一具**,手指,緩緩動了一下。
接著,是眼瞼。
緩緩,掀開。
瞳孔,漆黑如墨。
沒有恐懼,沒有痛苦。
只有——冷。
她坐起身。
血,從她腹下滲出,凝成冰晶。
她低頭,看著自己殘破的鳳袍,和那枚仍貼在心口的玉佩。
她伸手,摳出指甲縫里的血泥。
血泥里,藏著一粒極小的藥丸。
她吞下。
下一瞬,她全身骨骼發出“咔、咔”輕響,如裂土破繭。
皮膚,開始剝落。
不是腐爛。
是——換骨。
地底,傳來一聲低吟。
似龍吟,似鬼哭。
“圣女,你醒了。”一個蒼老聲音從地底傳來。
她沒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甲驟然變黑,如淬毒之刃。
她一劃——
右臂,血肉撕裂。
她將血肉,塞入懷中玉佩。
“煉魂。”她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鐵,“以我血脈為引,以胎毒為藥,以恨為火。”
地底,傳來老者倒吸冷氣的聲音:“你……你竟想煉‘弒君蠱’?!”
她笑了。
笑得像地獄開出的花。
“不。”她輕聲道,“是‘認主蠱’。”
“只認我。”
——
七日七夜。
她被鎖在地牢,四肢被鐵鏈貫穿,懸于寒冰池上。
毒針,每日穿脈七十二處。
寒冰,每日浸骨三次。
她咬碎三顆牙,沒叫一聲。
第七日,她親手剜出腹中殘留的胎毒——那本該是她與蕭霽寒的骨血。
毒血凝成三枚血丹,血紅如焰。
老祖跪在地牢外,顫聲:“你瘋了!皇族血脈,豈能煉蠱?!”
她撕開衣襟,露出心口——那里,一縷黑氣盤旋,纏繞著一枚血玉。
玉中,隱約有龍影游動。
“這不是蠱。”她聲音平靜,“這是‘契約’。”
“誰若想殺我,誰便先死。”
“誰若負我——”
她抬眼,眸中血光暴漲。
“——誰,就變成我腳下的泥。”
她撕下臉皮。
血肉翻卷,皮肉重塑。
一張全新的面容,緩緩浮現。
蒼白,冷艷,眉心一點朱砂痣。
比衛知微,更像她。
更像——那個本該死在冷宮的,真正的凰。
她提筆,蘸血,在白絹上寫下第一封密信:
三月后,敵國使團入京,我要他跪著認我。
信封封好,她將它綁在一只黑鴉腿上。
鴉,振翅。
飛向皇宮。
——
御書房。
燭火搖曳。
蕭霽寒伏案批閱奏折,指尖發白。
太監低聲道:“陛下,冷宮那具**……已化了。”
“嗯。”他頭也不抬,“扔去亂葬崗,別臟了地。”
“是……不過……”
“說。”
“那鳳袍……內襯,有血字。”
蕭霽寒筆尖一頓。
墨,滴落,暈開如血。
“什么字?”
太監咽了口唾沫:“‘蕭霽寒,你欠我一條命’。”
他猛地站起,撞翻硯臺。
墨汁潑滿奏折,如血雨。
“誰寫的?”
“廢后……衛知微。”
他怔住。
良久,他緩緩走向內室,從暗格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三年前,他親手為她戴上的。
龍鳳雙棲。
他摩挲著背面——
那枚,他以為早已銷毀的九焰圖騰。
此刻,正泛著微弱的血光。
他瞳孔劇縮。
“不可能……”
他忽然想起,那夜,她在冷宮,血染鳳袍,嘴角那抹笑。
不是哭。
不是求饒。
是——
“你欠我一條命。”
他喉嚨發緊。
門外,黑鴉掠過窗欞,銜著一封血信,無聲墜入御案。
信封上,血字如刀:
你欠她的,不止一條命。
蕭霽寒,顫抖著,拆開信。
——
冷宮外,雪又下了。
風卷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