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戲骨陰臺·貳:釵影重臨,戲咒再鳴
1 梅雨復至,舊戲殘音
青安古鎮的平靜,終究只維持了三年。
三年前,蘇硯揭開百年梨園**,挖出陰戲臺底下三十六具戲班骸骨,以白玉戲骨化解漫天怨氣,送蘇婉卿與一眾戲班亡魂安穩入輪回。那場席卷古鎮百年的陰戲咒怨,隨著冤屈昭雪,徹底消散,破敗的陰戲臺褪去滿身陰冷,重歸為尋常古戲臺,每逢節慶,鎮上會請戲班來唱正統京劇,鑼鼓喧天,喜樂滿堂,再無半分往日詭異。
蘇硯將那段梨園詭事整理成文,發表后引得無數人唏噓,他依舊做著民俗懸疑撰稿人的行當,走遍大江南北,搜集各類怪談軼事,卻始終對青安古鎮、對那座戲臺、對那枚白玉戲骨,心存一絲莫名的牽掛。
他總覺得,三年前的一切,并未真正結束。
白玉戲骨里殘留的那縷微弱陰韻,蘇婉卿消散前眼底未盡的深意,林玄臨終前反復念叨的“戲根不滅,咒不終了”,如同一根細刺,扎在心底,時不時隱隱作痛。
入夏之后,南方梅雨如期而至,連綿的雨絲又一次籠罩天地,青安古鎮被濕冷霧氣包裹,空氣里彌漫著熟悉的霉味與舊木腐朽的氣息,與三年前蘇硯初到之時,一模一樣。
這日,蘇硯收到一封來自青安古鎮的信,信封泛黃,字跡潦草,落款是鎮上唯一的老中醫,陳大夫。
陳大夫年近七旬,三年前蘇硯在古鎮查案,曾受過他照拂,老人性子沉穩,從不輕易與人通信。信中內容寥寥數語,卻字字透著驚懼:
“蘇先生,梅雨落,戲聲起,陰臺舊戲復鳴,夜半無人,《鎖魂釵》唱腔不散,已有三人出事,皆夢中唱戲,醒來瘋癲,滿口戲詞,狀若亡魂附體,速歸!”
短短幾行字,讓蘇硯心頭猛地一沉。
他當即放下手中所有事,收拾行囊,連夜奔赴青安古鎮。
一路陰雨連綿,天色暗沉,車窗外的景物漸漸變得熟悉,越是靠近古鎮,空氣里的陰冷氣息越是濃重,不再是三年前單純的潮濕,而是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京劇唱腔,婉轉幽怨,穿透雨幕,直抵耳畔。
依舊是那曲百年陰戲《鎖魂釵》。
蘇硯攥緊了手中一枚溫潤的玉墜,那是三年前他離開古鎮時,白玉戲骨自行脫落的一小塊碎玉,他一直帶在身邊,玉墜冰涼,能安神定魄,抵御陰邪。他當初便察覺,白玉戲骨作為梨園至寶,承載了數百年陰陽氣運,絕非僅僅是鎖魂咒印的載體,戲骨之中,定然藏著更深的秘密。
只是當時冤屈化解,亡魂消散,戲骨歸于平靜,他便將戲骨交由陳大夫妥善保管,藏在古鎮老宅的密室之中,從未想過,陰戲會再次響起。
傍晚時分,蘇硯終于抵達青安古鎮。
眼前的古鎮,與三年前截然不同,卻又詭異的重合。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街上空無一人,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死寂沉沉,沒有絲毫市井煙火氣。三年前破除禁忌后的喧鬧祥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壓抑,如同陰云一般,籠罩著整座古鎮。
蘇硯撐著傘,踩著濕滑的青石板,快步走向陳大夫的醫館。
醫館大門虛掩,里面亮著昏黃的油燈,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艾草味與中藥味,混雜著一絲淡淡的、類似戲服發霉的陰冷氣息。
“陳大夫?!碧K硯輕聲推門而入。
正在內堂煎藥的陳大夫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看到蘇硯,渾濁的眼底瞬間涌起一絲希冀,卻又被濃重的憂愁覆蓋,他連忙起身,快步上前,關上醫館大門,又用門栓死死抵住,生怕外面的氣息闖進來。
“蘇先生,你可算來了,再晚一步,古鎮就要徹底亂了!”陳大夫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懼,眼下布滿烏青,顯然已是多日未曾安眠。
蘇硯放下雨傘,徑直開口:“信中所言,皆是實情?陰戲臺真的又開始唱陰戲了?出事的人,到底是什么癥狀?”
“千真萬確,一字不假。”陳大夫領著蘇硯走進內堂,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訴說著這半個月發生的詭異事,“入梅第一天,夜半三更,鎮上的人就都聽
青安古鎮的平靜,終究只維持了三年。
三年前,蘇硯揭開百年梨園**,挖出陰戲臺底下三十六具戲班骸骨,以白玉戲骨化解漫天怨氣,送蘇婉卿與一眾戲班亡魂安穩入輪回。那場席卷古鎮百年的陰戲咒怨,隨著冤屈昭雪,徹底消散,破敗的陰戲臺褪去滿身陰冷,重歸為尋常古戲臺,每逢節慶,鎮上會請戲班來唱正統京劇,鑼鼓喧天,喜樂滿堂,再無半分往日詭異。
蘇硯將那段梨園詭事整理成文,發表后引得無數人唏噓,他依舊做著民俗懸疑撰稿人的行當,走遍大江南北,搜集各類怪談軼事,卻始終對青安古鎮、對那座戲臺、對那枚白玉戲骨,心存一絲莫名的牽掛。
他總覺得,三年前的一切,并未真正結束。
白玉戲骨里殘留的那縷微弱陰韻,蘇婉卿消散前眼底未盡的深意,林玄臨終前反復念叨的“戲根不滅,咒不終了”,如同一根細刺,扎在心底,時不時隱隱作痛。
入夏之后,南方梅雨如期而至,連綿的雨絲又一次籠罩天地,青安古鎮被濕冷霧氣包裹,空氣里彌漫著熟悉的霉味與舊木腐朽的氣息,與三年前蘇硯初到之時,一模一樣。
這日,蘇硯收到一封來自青安古鎮的信,信封泛黃,字跡潦草,落款是鎮上唯一的老中醫,陳大夫。
陳大夫年近七旬,三年前蘇硯在古鎮查案,曾受過他照拂,老人性子沉穩,從不輕易與人通信。信中內容寥寥數語,卻字字透著驚懼:
“蘇先生,梅雨落,戲聲起,陰臺舊戲復鳴,夜半無人,《鎖魂釵》唱腔不散,已有三人出事,皆夢中唱戲,醒來瘋癲,滿口戲詞,狀若亡魂附體,速歸!”
短短幾行字,讓蘇硯心頭猛地一沉。
他當即放下手中所有事,收拾行囊,連夜奔赴青安古鎮。
一路陰雨連綿,天色暗沉,車窗外的景物漸漸變得熟悉,越是靠近古鎮,空氣里的陰冷氣息越是濃重,不再是三年前單純的潮濕,而是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京劇唱腔,婉轉幽怨,穿透雨幕,直抵耳畔。
依舊是那曲百年陰戲《鎖魂釵》。
蘇硯攥緊了手中一枚溫潤的玉墜,那是三年前他離開古鎮時,白玉戲骨自行脫落的一小塊碎玉,他一直帶在身邊,玉墜冰涼,能安神定魄,抵御陰邪。他當初便察覺,白玉戲骨作為梨園至寶,承載了數百年陰陽氣運,絕非僅僅是鎖魂咒印的載體,戲骨之中,定然藏著更深的秘密。
只是當時冤屈化解,亡魂消散,戲骨歸于平靜,他便將戲骨交由陳大夫妥善保管,藏在古鎮老宅的密室之中,從未想過,陰戲會再次響起。
傍晚時分,蘇硯終于抵達青安古鎮。
眼前的古鎮,與三年前截然不同,卻又詭異的重合。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街上空無一人,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死寂沉沉,沒有絲毫市井煙火氣。三年前破除禁忌后的喧鬧祥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壓抑,如同陰云一般,籠罩著整座古鎮。
蘇硯撐著傘,踩著濕滑的青石板,快步走向陳大夫的醫館。
醫館大門虛掩,里面亮著昏黃的油燈,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艾草味與中藥味,混雜著一絲淡淡的、類似戲服發霉的陰冷氣息。
“陳大夫?!碧K硯輕聲推門而入。
正在內堂煎藥的陳大夫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看到蘇硯,渾濁的眼底瞬間涌起一絲希冀,卻又被濃重的憂愁覆蓋,他連忙起身,快步上前,關上醫館大門,又用門栓死死抵住,生怕外面的氣息闖進來。
“蘇先生,你可算來了,再晚一步,古鎮就要徹底亂了!”陳大夫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懼,眼下布滿烏青,顯然已是多日未曾安眠。
蘇硯放下雨傘,徑直開口:“信中所言,皆是實情?陰戲臺真的又開始唱陰戲了?出事的人,到底是什么癥狀?”
“千真萬確,一字不假。”陳大夫領著蘇硯走進內堂,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訴說著這半個月發生的詭異事,“入梅第一天,夜半三更,鎮上的人就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