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可能的手術費用，盧小姐那邊——”
“閉嘴。”
周遠果斷閉嘴了。
車行駛在雨夜里，兩旁的霓虹燈牌模糊成光帶。
李知前打開手機，盯著和盧夢生的聊天記錄。
往上翻了翻。
最近一條是四天前，盧夢生發的： “知前，我最近有點事要處理，得離開濱城幾天。”
他沒回。
再往前翻，是盧夢生每天給他發的消息：
“今天太陽很好，你出門了嗎？”
“晚上想吃什么？”
“知前，你看到我給你發的那個？”
全都沒有回復。
最近一條有他回復的，是哪條來著？
他往上翻了好久。
五月份。
盧夢生說 “李知前，今天我生日”。
他回了兩個字： “很忙”。
再往上翻。
翻了半天，找到了。
三月份那條，盧夢生說 “我來濱城一年了，謝謝你讓我留下來”。
他回了： “嗯”。
李知前把手機捏緊了。
周遠從后視鏡看到老板的臉色，大氣不敢出。
車開了半個小時，李知前突然說了一句話。
“去秋桐。”
“啊？”周遠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去秋桐。現在。”
“**，這是濱城到秋桐，你得開——”
“我說現在。”
周遠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掏出來，開始查從濱城到秋桐市人民醫院的導航。
十五個小時。
他覺得自己今晚可能不用睡了。
李知前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卻全是今天那通電話最后那句“謝謝”。
謝**謝謝。
他莫名有點煩躁。
幾個月前老頭子李懷山壽宴上，他喝多了，她在一邊安靜地遞醒酒藥。
旁邊有人問他這位是誰。
他當時說的是什么來著？
他當時說，“她是我身邊的一個小助理。給我端茶倒水的。”
她就站在三步之外，聽見了。
臉上還是那副溫柔的表情，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李知前睜開眼，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城市燈火。
他突然覺得心里堵得慌。
時間回到三年前。
盧夢生剛來濱城那天，天也下著雨。
她站在李知前面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已經起了毛邊，手上拎著一個舊帆布包。臉上有點灰，但眼睛特別亮。
“****，我是來應聘私人助理的盧夢生，這是您的傘。”
她遞過來一把黑傘。
聲音脆生生的，像三月的雨滴在青石板上。
李知前當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女孩有點意思。
周遠在邊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倒不是別的原因。
是這位“有點意思”的姑娘，簡歷上寫的是三流本科畢業，前一份工作在申城一個小公司當行政文員，月薪四千。
她來濱城，就是為了在李知前的公司找一個“都市奮斗”的機會。
從頭到尾，她都叫盧夢生。
簡歷是真的。
學歷是真的。
身份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唯獨那張臉。
李知前曾經不止一次盯著盧夢生的臉發呆。
她長得太像一個人了。
太像他十幾歲時，在申城老宅里見過一次的白月光——沈溪亭。
沈溪亭，濱城沈家的獨女。
白月光文學的頂級配置，知性、清冷、家世滔天，滿身書卷氣和說不出的貴氣，像是從仕女圖里走出來的人。
只不過，沈溪亭在十八歲那年就出國了，再也沒有回來。
那一次短暫的相遇，變成了李知前少年時代唯一的執念。
他后來找過無數影子。
但都沒留住。
直到那天，盧夢生撐著傘站在他面前。
一樣的輪廓，一樣的眉眼，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除了氣質完全不同。
沈溪亭是天上月的清貴。
盧夢生是路邊的野草，能吃苦，能忍耐，永遠保持著溫柔的笑意。
像是一把軟刀子。
李知前看著她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命中注定要將這份執念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
他當時問她：“你愿意當我的私人助理嗎？”
她點頭。
“什么都能做的那種？”
她猶豫了零點幾秒，還是點頭了。
這就是故事的開頭。
一個替身的開端，充滿了所有的酸澀和身不由己。
第一幕續：開篇沖突
回憶結束。
李知前睜開眼，發現車已經開上了高速。
周遠在副駕駛打瞌睡。
車里就剩導航機械的提示音。
“前方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