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個億的枷鎖
我叫周野，二十二歲，某三流大學廣告系大三學生。
三個月前，我還在為下個月的泡面錢發愁，在寢室里跟室友借十塊錢買煙。
三個月后，我坐在省城最豪華的律師事務所里，面前擺著一份遺產繼承協議，金額后面跟著的零，我數了三遍才數清。
十個億。
不是做夢。
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面無表情地告訴我："周野先生，您的外曾祖父周秉德先生，于上月在瑞士病逝，享年一百零一歲。根據他的遺囑，您是他唯一的法定繼承人。"
我懵了。
外曾祖父？我活這么大，從沒聽說過自己還有這么個親戚。
我媽在我十歲那年就病死了，我爸是個賭鬼，三年前因為欠***跑路，至今杳無音信。
我是奶奶一手拉扯大的，而奶奶也在我高考那年走了。
我一個人，像一片落葉，飄在這個偌大的世界上，無根無系，無依無靠。
"條件呢？"我問。
律師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冷靜，他翻開文件的下一頁："周老先生在遺囑中附加了嚴格的資金使用條款。您必須在繼承之日起一年內，將十個億全部花光。"
"全部？"
"全部。"律師點頭，"并且，這筆錢不能用于以下用途：購買不動產（除特定文化用途外）、購買奢侈品、投資理財、**、捐贈給慈善機構后直接轉贈。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每一分錢，必須花在文化傳承上。"
我愣住了。
"什么叫文化傳承？"
"周老先生在附錄中有詳細說明。"律師遞給我一本厚厚的冊子，"包括但不限于：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傳統戲曲振興、民間工藝傳承、古村落保護、地方民俗活動復興等等。簡單說，您不能買豪車豪宅，不能投資股票基金，甚至不能把錢直接捐給希望小學——除非那所小學教的是皮影戲或者剪紙。"
我翻著那本冊子，越看越覺得荒謬。
這老頭兒是瘋了嗎？十個億，讓我一年內花光，還不能隨便花，必須花在什么**文化傳承上？
"如果花不完呢？"我問。
"剩余資金將全部捐贈給瑞士某基金會，您一分錢也拿不到。另外，您還需要承擔高額的遺產稅——大約兩千萬。也就是說，如果您一年內沒有花光這十個億，您不僅拿不到遺產，還會背上兩千萬的債務。"
我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我拒絕繼承呢？"
"同樣，您需要承擔兩千萬的遺產稅。"
我靠在真皮沙發上，感覺天旋地轉。
這**哪是繼承遺產，這是繼承了一個催命符。
十個億，一年，文化傳承。
我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包下全國所有的戲班子，唱一年大戲？十個億夠嗎？
但律師接下來的話打碎了我的幻想："周老先生還規定了，每筆支出必須有明確的文化價值產出，不能是簡單的雇傭關系。換句話說，您不能只是花錢請人唱戲，您必須讓這些錢花出去之后，產生可持續的文化影響力。"
我沉默了。
Sustaina*le. 可持續。
這老頭兒連英文都用上了。
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站在臺階上，手里攥著那張存著十個億的***，感覺它比鉛還重。
十個億，一年，文化傳承。
這三個詞在我腦子里打轉，像三個巨大的漩渦，把我往深淵里拖。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直到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是周野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鄉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老舅啊，柳樹溝的，***活著的時候，每年過年都帶你回來。"
柳樹溝。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那是我***老家，一個藏在太行山深處的小山村。
小時候，每年春節，奶奶都會帶我回去。我記得那里的土坯房，記得村口那棵需要三個人才能合抱的老柳樹，記得每年正月十五，村里都會唱大戲。
我記得奶奶抱著我，指著臺上那個畫著花臉的老生說："那是你老舅，咱村最好的角兒。"
我記得戲臺下，人山人海，鑼鼓喧天，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