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扎帶------------------------------------------。——不對，是他認知里的“昨天”——還坐在市立圖書館的古籍修復室里，整理一批**時期的方志殘卷。下班后他去取了定做的西裝，因為下周六是他和未婚妻的婚禮。回到公寓的時候江硯給他發了一條莫名其妙的短信，就三句話：別喝水，別簽名，別進三號池。。，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就是這間漂**味道的屋子，這個叫“陳浮”的身份，和被綁在水管上的自己。“我要看我的***。”劉云起抬起頭，盯著藍工裝男人的眼睛。“你入職的時候交上去了，統一保管。”男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別磨蹭了。早飯在食堂，吃完去三號池報到。周姐在那邊等你，遲到的話她脾氣不好。”他說完轉身要走。“等一下。”劉云起叫住他，“鏡子——這面鏡子，擦一下。”藍工裝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腦子摔壞了的人。但他還是隨手抄起一塊抹布，在鏡面上胡亂擦了兩把，然后丟下抹布走了出去。。。，鏡子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下巴比他尖，眉骨的弧度更陡峭，嘴唇更薄。這張臉大概三十歲出頭，比他實際年齡老了至少五歲。左眼下方有一顆小痣，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他試著動了動嘴角，鏡子里的人也動了動嘴角。。，是劉云起的。
他閉了閉眼，把涌上來的反胃感壓下去。然后開始觀察綁住自己手腕的塑料扎帶。扎帶是工業級的，很緊，但扎帶扣的位置在手腕外側，只要找到尖銳的邊角就能磨斷。洗手池的邊緣是瓷磚，不夠鋒利，但水池下面有一截**的金屬管道，接口處的鐵皮翻起來一塊，邊緣帶著銹跡。
劉云起挪過去，把扎帶貼上那塊鐵皮，開始來回磨。
動作很慢，手很穩。
他在圖書館工作的五年里，不只是修古書。他還修過**時期的刑偵檔案、法醫報告殘本、以及一批沒有歸檔的舊社會契約文書。那些東西教會了他兩件事：第一，所有文字都會留下痕跡；第二，所有痕跡背后都有一套規則。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出這座水廠的規則。
扎帶斷開的瞬間，手腕上**辣地疼。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走到門邊，耳朵貼上去聽。走廊里安靜得反常，只有遠處隱約傳來水流沖擊金屬管壁的悶響，節奏很規律，像是某種大型水泵在運轉。
門沒鎖。
這不正常。
一個逃跑被抓回來的臨時工，綁在水管上潑醒，但門沒鎖。要么是對方太蠢，要么是對方根本不怕他跑——因為外面有什么東西，比逃跑更危險。
劉云起推開一條門縫。
走廊很長，兩側是對稱排列的鐵門，每扇門上都用白漆刷著編號。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半不亮，暗一段亮一段地延伸到盡頭。地面是水泥的，被水漬浸得發黑，墻角長著暗綠色的霉斑。空氣里的漂**味更濃了，濃到能嘗出舌尖上的澀味。
他走了出去。
經過第三扇門的時候，他聽到里面有動靜。很輕，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門板，刮一下停一下，節奏和他自己的心跳聲重疊在一起，讓他后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危險預感沒有任何反應，但腦子里那個畫面又跳了出來——胸口的窟窿，探進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