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明德私立高中。
氣派的雕花大門，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小鹿的信息學奧賽**照，掛在很顯眼的位置，笑得靦腆明亮。
一年學費二十萬。沈墨是校董。小鹿是特招，是學校“素質教育成果”最漂亮的裝飾。
校門口擠滿媒體和主播，長槍短炮對準我。問題像冰雹砸來。
我沒回答。徑直走向行政樓。
校長室的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去。
張校長，一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像熱鍋上的螞蟻在踱步。見我進來，臉上瞬間堆起油膩的笑。
“哎呀，晚棠同志，節(jié)哀啊！”他快步上前，想握我的手，被我避開，“學校正準備為見鹿舉辦追思會，沈墨先生決定捐贈五十萬，成立‘見鹿獎學金’，你看……”
我打斷他，打開手機直播，鏡頭對準他那張假笑的臉。
“張校長，”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校長室里格外清晰，“你認識這個嗎？”
我點開一段音頻。公放。
電流雜音中，先是張校長壓低的聲音，帶著討好和惶恐：“沈總，不好了！那個林見鹿，她發(fā)現了服務器后門的異常訪問日志，還追蹤到了校內IP……她可能猜到了！”
接著，沈墨的聲音，透過聽筒有些失真，但冷漠清晰：“一個小姑娘，能翻起什么浪。處理干凈。做成**，遺書，抑郁癥診斷，都準備好。**就是個便利店員，沒**，鬧不起來。”
張校長急切表功：“明白！遺書已經讓心理老師仿寫好了，抑郁癥診斷也安排好了。您放心，現場會布置成意外失足，監(jiān)控那段時間正好‘檢修’……”
錄音結束。
張校長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假笑僵在臉上，片片剝落。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喉嚨里發(fā)出“嗬嗬”聲，猛地一拍桌子，色厲內荏地吼：
“偽造！這是惡意剪輯！蘇晚棠！你非法**！這是犯罪！我要報警抓你！”
“報警？”我向前一步，手機鏡頭幾乎貼到他扭曲的臉上，“好啊。順便讓**看看，你電腦D盤，第三個文件夾，用你老婆生日加密的那個，里面裝了什么‘教學資料’？”
彈幕在短暫凝滯后，再次爆炸：
D盤！第三個文件夾！老婆生日！懂的都懂！
有在附近的黑客兄弟嗎？！快！坐標明德高中行政樓！
**！進去了！真的有個加密文件夾！密碼正是他老婆生日！
打開了！里面是視頻！好多視頻！
天啊……那些女孩……校服……未成年！
**！**！報警！
張校長顯然也從自己手機上看到了彈幕刷屏，雙腿一軟，險些癱倒。他猛地朝我撲來，想搶手機。我側身躲過，他肥胖的身體收勢不住，狠狠撞在實木茶幾角上。
“砰”的悶響，伴著痛呼。
更滑稽的是，他頭上那頂精心打理、遮蓋地中海的假發(fā)，在撞擊中脫落，飛到了一邊，露出底下油光發(fā)亮的、寸草不生的頭皮。
他癱坐在地，捂著劇痛的腰，看著滾落的假發(fā)，最后一道遮羞布被扯下。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擊垮了他，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竟像孩子一樣“哇”地哭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是被逼的！沈墨手上有我的把柄！我不聽他的，我女兒在***就完了！她一年學費要二十萬美金！我沒辦法！我沒辦法！”
“沒辦法？”我蹲下身，鏡頭俯拍他狼狽不堪的臉，聲音冷得像凍土，“所以你就有辦法，把別的女孩，別人的女兒，塞進你D盤那十七個以‘捐贈人’命名的文件夾里？用她們的人生和鮮血，供養(yǎng)你***逍遙快活的女兒？張校長，你的良心，喂狗了嗎？”
走廊傳來急促腳步聲，保安沖了進來，試圖拉開我，場面混亂。
我將還在直播的手機塞進外套口袋，鏡頭朝外。畫面晃動，但我清晰的聲音透過布料傳出：
“下一個，沈墨。”
保安的手抓住我的胳膊，很用力。但我心里那團火，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
小鹿，你看見了嗎？媽媽拔掉了第一顆毒牙。
離開學校時，手機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紅桃Q，你終于回來了。‘牧場’主人在等你。”
我看著屏幕，眼神冰冷。
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