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上沒有毛孔，沒有汗毛，光滑得像是打了蠟的塑料，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早。”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沙啞、低沉、帶著一點疲憊感，和任何一個正常996的程序員一模一樣。
但我知道這副嗓子只是偽裝。那層皮囊同樣只是偽裝。
“早。”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今天起這么早？公司有事？”
“嗯。”他端著水杯轉身要走。
我抓住最后的機會，咽了口唾沫，提高聲音說：“那個……阿強，我今晚買了點菜和啤酒，你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咱們合租這么久，也沒好好聊過。”
他停住了。
我的心臟砰砰狂跳，腦子里全是昨晚系統彈出的任務提示：
日常任務：試探室友底線，確認其對人類的態度。獎勵：100真相值+監控識別功能。
阿強轉過身來看著我，露出的那一小截眼角里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像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緩緩點了下頭：“行。”
他說完就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我靠在廚房灶臺上，長出一口氣。
成了。
下班之后我直奔超市，花了差不多半個月的生活費買了五斤五花肉、兩條鱸魚、一堆青菜和一箱啤酒。我提著大包小包回來的時候，整條手臂都在發酸。
阿強沒有食言。他七點就出現在客廳里了——對之前的他來說這絕對不可思議。他戴著口罩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我注意到他在不停敲鍵盤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律動感。
我把菜一樣一樣從袋子里拿出來，說：“你先忙，我做飯大概四十分鐘。”
“嗯。”他沒抬頭。
做飯的過程里我一直用余光觀察他。他沒有看電視，沒有刷手機，就是坐在那里敲代碼，但鍵盤上的動作明顯比昨晚快很多。他敲擊鍵盤時的指尖和按鍵之間時不時閃過一道極其細微的白光，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捕捉到。
系統沒有提示，我的“真實視界”在白天好像沒什么用處。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道白光不是靜電。
四十分鐘后，我把菜端上桌，五花肉燉得噴香、紅燒鱸魚收汁濃稠，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啤酒也起開了，白沫在瓶口咕嘟冒泡。
我坐在桌子對面，遞了一副筷子和一個碗給他。
他接過碗，但沒有拿筷子。他用那根修長的、沒有指紋的手指捏住啤酒瓶頸，仰起頭抿了一口。他沒有脫口罩，就那么隔著口罩喝。
透明的液體沿著瓶口滑進他的領子——不對，不是滑進去的，是口罩底部有幾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小孔，啤酒滲進去的同時，沒有任何液體流出來弄臟衣服。
這東西連口罩都是特制的。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他全程沒有動過桌上的菜。我故意夾了一大塊***放進嘴里，嗚咽著說好吃，但他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坐在那兒，偶爾抿一口啤酒，全程沉默。
我借著酒勁裝作隨意的語氣：“咋了哥，我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我不餓。”他的回答簡短到沒有半點信息量。
“咋會不餓呢？”我繼續演，“你天天熬夜加班，肯定累壞了，吃點肉補補。”
我夾起一塊五花肉，作勢要直接放到他碗里。
他的動作更快——筷子還沒碰到碗沿，他整個人已經往后縮了半米，速度快到我眼睛都沒跟上。然后他站起來，淡淡說了一句“我去洗澡”，就快步走回自己房間。
我筷子懸在半空中，愣了好一會兒。
我夾起那塊肉放進自己嘴里咀嚼，發現舌頭里泛著一股苦味——不是肉變質了的苦，是另一股奇怪的、化學藥品的味道。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盤子里剩下的肉。
沒毒。
但阿強剛才那個反應，比我往他碗里下砒霜還夸張。
系統提示音恰到好處地在腦子里響了一下：
目標未接觸任何人類食物。高度懷疑其依賴性來源于特定能量源——建議宿主在目標回房后繼續觀察。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走到沙發旁邊。阿強的筆記本電腦屏幕已經黑了，但鍵盤縫隙里，有一些細小的、白色的粉末狀東西。
我用手指沾了一點，捏了捏。
那些粉末在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