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一口碎玻璃。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叫我的名字。不是“喂”，不是“你”，不是沉默，不是省略號。是姜愿，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帶著酒氣和溫熱的氣息，像是一種遲到了三年的開場白。
我去扶他，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他把我拉進懷里，下巴抵在我肩窩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
“別走。”他說。
我不知道他在跟誰說。也許是我，也許是別人，也許只是一個醉鬼對著空氣發出的囈語。但那一刻我沒推開他，因為他的懷抱太燙了，燙到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不夠、還要、別停。
那一夜之后，他像往常一樣消失了。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身邊是涼的，客房的門關著，廚房的灶臺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醒酒湯。
他做的。
我站在廚房里，端著那碗醒酒湯，喝了一口，又一口。湯的味道很淡，姜絲放多了，有點辣，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像一個遲到了很久的擁抱。
我把那碗湯喝完了，然后把碗洗干凈，放回櫥柜里，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之后的三個月，他又變回了原來的厲司城。客房門關著，消息已讀不回，見面擦肩而過。好像那一夜是一場夢，夢里他抱了我，喊了我的名字，給我煮了一碗醒酒湯，不過是我一個人的錯覺。
直到那張早孕試紙告訴我，那不是錯覺。
凌晨兩點，我把手機重新開機。
消息炸了。厲司城的對話框里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回復。但朋友圈的評論提醒鋪天蓋地，全是小周那條生日動態下的——有人問“厲總旁邊那位是誰啊，好漂亮”，有人回“還能是誰，厲總的心上人唄”，有人感嘆“好般配”。
我把小周拉黑了。
不是因為她發了那條朋友圈，是因為她給我點了個贊。
她知道我是厲司城的妻子，她知道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她知道我一個人在家。她甚至知道我去醫院查了懷孕，因為那天就是她陪我去的。
她知道一切。但她依然在那個包間里，舉起手機，拍下厲司城和那個女人的親密照，精心修了圖，配上一句“*oss生日快樂”，發在朋友圈里，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包括我。
她不是無意間傷害了我，她是故意的。
我太累了，累到連恨一個人的力氣都沒有。我拿起筆，在厲司城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上簽了字。那份協議是他讓律師擬的，放在書房的抽屜里，落款處他已經簽了名，安靜的，冷硬的，像是等了很久。
我一直沒簽，不是因為想賴著不走，是因為我總覺得，也許有一天，他能看到我。
現在我不等了。
簽完字，我把協議書放在餐桌上，用那盆快枯死的綠蘿壓住。然后上樓，收拾行李。我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夠了。衣服沒幾件，首飾盒是空的——他從來沒給我買過任何首飾，連婚戒都是兩家的長輩選的，他沒參與，我也沒戴過。
床頭柜上有一個相框，里面不是照片，是電影票根。那是我們唯一一次一起看電影，結婚第二個月，他破天荒地問我“要不要去看電影”，我說好。那是一部愛情片，放什么內容我完全不記得了，因為整場電影他都在接電話、回消息，最后一場戲還沒結束他就站起來說“走吧，有個會”。
那張票根我一直留著，像留著一個笑話。
我把票根從相框里取出來，放在餐桌上，離婚協議的旁邊。然后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客廳的燈還亮著，暖**的光照在那盆枯死的綠蘿和那張電影票根上，像一個沒有人看的告別演出。
手機亮了。
厲司城發來一條消息，只有兩個字：“好的。”
好的。好的。回應一份離婚協議的措辭是“好的”，像是同意了一個工作安排，像是確認了一個快遞簽收，像是回復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我對著那兩個字笑了一下。
然后我把手機關了機，拖著行李箱走出那扇門。
身后那盞燈一直沒有滅。
七個月后。巴黎。
我站在秀場的**